第九章 澹台明月！

离开十万大山，我带着叶天、叶凌仙向东而行。

天渊星广袤无垠，除了人族第一城，尚有无数古老势力盘踞。澹台圣地，便是其中之一。

传闻澹台圣地传承自上古，其开派祖师是一位女仙王，曾与人族第一位仙王并肩征战。圣地位于天渊星东域，占地万里，灵气浓郁如海，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净土。

我们行了半月，来到东域边缘。

这一日，路过一座古城，城中人来人往，修士云集。我本欲直接穿过，却在城门口停下了脚步。

前方街道，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肃静，是一种被某种无形气场压迫后的寂静。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然后，我看到了她。

一袭白衣，胜似冬雪。

青丝如瀑，垂落腰际，发间只簪一支白玉钗，简约到了极致，却也高贵到了极致。

她的面容，无法用语言形容。

不是美，美这个字太浅薄。

是祸水。

上古祸水级的人物。

眉如远山含黛，眸若寒潭映月，肤若凝脂欺雪，唇若点朱泣血。身段更是惊人，腰肢纤细不堪一握，胸前却饱满丰盈，行走之间，白衣飘飘，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又仿佛随时会将人的魂魄勾走。

澹台明月。

澹台圣地当代圣女，上古女仙王的隔代传人。

她的气质，与叶凌仙截然不同。

叶凌仙是仙气飘飘，是出尘脱俗，是不食人间烟火。

而澹台明月，是冷。

冷到骨子里，冷到灵魂里，冷到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要窥探。

她走在街道中央，身后跟着两名老妪，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仙台巅峰的修为。

所过之处，无人敢抬头。

无人敢出声。

仿佛她便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便是这方世界的女王。

叶凌仙微微皱眉。

她出身天帝世家，血脉高贵，自然不会被澹台明月的气场压倒。但她也承认，这个女子，的确有着与她相提并论的资格。

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

叶天则是握紧拳头，眼中战意燃烧。

少年心性，见不得有人比自己更强，更傲。

而我，只是平静地看着。

澹台明月从我们身边走过。

她没有看我。

没有看叶天。

甚至连叶凌仙，也只是淡淡一瞥，目光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个路人，一个与她无关的存在。

然后，她走了过去。

白衣飘飘，消失在街道尽头。

人群恢复喧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师尊，这女人……"

叶天咬牙，有些不甘。

"很强。"

我淡淡道。

"有多强？"

"比现在的你，强一万倍。"

叶天沉默。

叶凌仙开口，声音清冷："澹台圣地圣女，上古女仙王传人。她的血脉，她的传承，她的底蕴，都不比我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我更强。"

"比如？"

"比如，她的体质。"

叶凌仙目光微凝。

"传闻澹台明月身具'太阴圣体'，是上古最强大的体质之一。这种体质，修炼至大成，可掌控太阴之力，冻结时空，磨灭万法。"

"而且，太阴圣体还有一个特性。"

"什么？"

"双修。"

叶凌仙吐出两个字，面色微红。

"与太阴圣体双修，可汲取太阴之力，淬炼己身，突破瓶颈。因此，诸天万界无数强者，都想将澹台明月据为己有。"

"但她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为何？"

"因为没人敢强迫她。"

叶凌仙看向澹台明月消失的方向。

"澹台圣地，有一位沉睡的老祖。那位老祖，是仙王层次的存在。谁敢动澹台明月，便是与一尊仙王为敌。"

我点头，不再多言。

带着叶天、叶凌仙，继续向东行去。

……

三日后，一片荒原。

我们正在赶路，我忽然停下脚步。

"师尊？"

叶天疑惑。

我没有回答，目光望向荒原深处。

那里，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

是战斗的波动。

是澹台明月的气息。

"你们在此等候。"

我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向着荒原深处疾驰而去。

叶凌仙和叶天对视一眼，紧随而上。

荒原深处，一片乱石岗。

澹台明月白衣染血，背靠一块巨石，气息紊乱。

她的周围，围着数十道身影。

那些身影，不是人。

是怪物。

浑身长满红毛，双眼空洞无神，口中流淌着黑色的涎水，散发着腐臭与诡异的气息。

太初古矿的异变体。

被诡异之力侵蚀、奴化的奴隶。

它们曾经是人，是修士，是强者。但在太初古矿的诡异之力下，它们失去了自我，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

每一头异变体，都有四极境的修为。

其中三头，更是达到了化龙境。

而澹台明月，虽然是仙台巅峰，半步圣人，但此刻显然受了伤，气息不稳，面对数十头异变体的围攻，已是强弩之末。

"圣女，何必挣扎？"

一头化龙境的异变体开口，声音沙哑，仿佛金属摩擦。

"乖乖跟我们回古矿，成为主人的奴仆，岂不是比死在这里强？"

澹台明月冷笑，嘴角溢血，眼神却依旧冰冷如霜。

"做梦。"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轮明月。

太阴之力爆发，将靠近的两头异变体冻结成冰雕，然后碎裂。

但更多的异变体涌了上来。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掌心的明月越来越黯淡。

就在此时，我降临了。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花哨的动作。

只是一步踏出，落在澹台明月身前。

然后，一掌拍出。

归一之力化作金色风暴，席卷八方。

数十头异变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同时爆碎，化作漫天血雾。三头化龙境的异变体挣扎了一瞬，神魂在金光中燃烧，最终湮灭。

尘埃落定。

荒原之上，只剩我和澹台明月。

以及，随后赶来的叶天和叶凌仙。

澹台明月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那惊讶被冰冷覆盖。

"多谢。"

她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仿佛我救的，不是她，而是一个路人。

"不必。"

我淡淡道，转身欲走。

"等等。"

她叫住我，目光在我腰间的青铜骨灰罐上停留了一瞬。

"你身上的气息，很奇怪。"

"哪里奇怪？"

"有葬天的味道，有万法的气息，还有……"

她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感知什么。

"还有柳神的痕迹。"

我心中微动。

这女子，感知竟如此敏锐。

"你熔炼了万法？"

"是。"

"包括柳神法？"

"包括。"

澹台明月沉默了。

片刻后，她再次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或者，你可以叫我……万劫。"

"万劫……"

她默念这个名字，目光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丝。

"我记住你了。"

"澹台明月，欠你一条命。"

"将来，会还。"

说完，她转身离去。

白衣染血，却依旧飘飘如仙。

两名老妪从远处赶来，护在她身侧，警惕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消失在荒原尽头。

叶天走到我身边，撇了撇嘴。

"师尊，这女人好傲。"

"她有傲的资本。"

叶凌仙也开口，目光复杂。

"澹台明月，太阴圣体，仙王传人。她若不高傲，反倒奇怪了。"

"而且，她对你，已经算是另眼相看了。"

"哦？"

"她问了你名字。"

叶凌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

"据我所知，澹台明月从未主动问过任何男子的名字。"

我摇头，不再多言。

带着叶天、叶凌仙，继续向东行去。

身后，荒原上的血腥味被风吹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澹台明月的身影，却在我心中留下了一丝痕迹。

不是因为她美。

不是因为她傲。

是因为她的眼神。

那种冰冷之下，隐藏着的东西。

是孤独，是疲惫，是与叶凌仙相似的、背负了太多期望的沉重。

"师尊，你在想什么？"

叶天问。

"没什么。"

"继续赶路。"

我迈步向前，身影消失在荒原尽头。

而某个方向，澹台明月回首望来，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我消失的方向。

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万劫……"

"有趣的人。"

她低语，然后转身，消失在天地之间。

这一章，没有结束。

只是开始。

澹台明月。

太阴圣体。

仙王传人。

与我之间的因果，在这一刻，悄然结下。

未来会如何？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条路上，又多了一个同行者。

或者说，多了一道风景。

一道清冷如月、祸水如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