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叶凌仙

我带着叶天出了人族第一城，向蛮荒之地行去。

天渊星的蛮荒，名为十万大山。古木参天，妖兽横行，灵药遍地，亦是修士历练的绝佳之地。叶天初入四极，需要实战磨砺，更需要灵药淬体，稳固根基。

我们深入大山三日。

第三日黄昏，前方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

大地颤抖，古木倾倒，一股滔天的魔气从山脉深处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草木枯死，山石崩裂。

"师尊，那是……"

叶天面色微变，四极境的气息在这股魔威面前，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我没有回答，目光望向魔气源头。

那里，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疾驰。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仙光，所过之处，魔气竟被净化，枯死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那身影速度快到极致，每一步踏出，都有大道符文在其脚下生灭，仿佛天地都在为她让路。

然而，她身后追来的东西更加恐怖。

那是一尊太古魔猿。

百丈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镌刻着古老的魔纹，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它的双眼如同两轮血月，口中喷吐着黑色的魔焰，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圣人之下。

这尊太古魔猿，已然达到了仙台秘境的巅峰，半步圣人，只差临门一脚。

而那个白衣女子，气息同样恐怖，仙台九重天，同样半步圣人。但她显然受了伤，白衣上染着点点血迹，气息有些紊乱，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天帝血脉……"

我瞳孔微缩。

那女子身上的气息，让我体内的万法归一产生了一丝共鸣。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高贵的血脉波动，与我在青铜神殿中看到的某些画面，与我在葬天高原上感受到的某些意志，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叶凡。

天帝叶凡。

这女子，是天帝的后人。

"师尊，救不救？"

叶天握紧拳头，眼中战意燃烧。他虽然只有四极境，但面对那等恐怖的存在，竟没有丝毫退缩。

我没有回答，一步踏出。

身形如鬼魅，瞬间跨越万丈距离，出现在白衣女子与太古魔猿之间。

"让开！"

白衣女子厉喝，声音清冷如冰，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长期身居高位、血脉高贵之人自然而然的气势。

我没有让。

只是抬起一只手，对着那尊百丈魔猿，轻轻一按。

轰——！

化龙境的威压轰然爆发，但这不是普通的化龙境。万法归一熔炼了万道，我的化龙境，早已超越了遮天原著中这一境界的极限。金色的光芒从我的掌心涌出，化作一只遮天巨手，向着太古魔猿镇压而下。

魔猿咆哮，血月般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它举起双臂，想要抵挡，想要撕裂那只巨手。

然而，无用。

遮天巨手落下，如同天道镇压，如同苍天盖顶。百丈身躯轰然跪倒，大地崩裂，山脉颤抖。魔猿的鳞甲一片片碎裂，魔纹一道道熄灭，口中喷出黑色的鲜血，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镇。"

我吐出一个字。

巨手猛然收紧，将那尊百丈魔猿生生按入大地之中。魔气溃散，魔焰熄灭，魔猿的咆哮变成了哀嚎，哀嚎变成了呜咽，最终彻底沉寂。

大地之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底，魔猿浑身骨骼尽碎，气息奄奄，再无半点凶威。

我收回手，转身看向那白衣女子。

她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我，眼中的震惊难以掩饰。一尊半步圣人的太古魔猿，竟被一掌镇压，这等实力，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你……是谁？"

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探究。

"路人。"

我淡淡道，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

那是一张堪称完美的脸。

眉如远山，眸若星辰，肤若凝脂，唇若点朱。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气质。那是一种超脱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仿佛她本不该存在于这世间，而是来自九天之上的仙宫。

叶凌仙。

这个名字，几乎不需要询问，便自动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凌，是凌霄的凌，是凌驾九天的凌。

仙，是仙人的仙，是超脱凡俗的仙。

"叶凌仙。"

她微微颔首，算是自我介绍。目光在我腰间的青铜骨灰罐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身上的气息……与葬天高原有关？"

我心中微动。

她竟能感知到葬天高原的气息。

"你去过葬天高原？"

"没有。"她摇头，目光望向远方，带着一丝追忆，"但我的先祖，曾去过。"

先祖。

天帝叶凡。

那个在遮天世界中独断万古、最终踏入仙域的存在。他的后人，竟流落到了天渊星，流落到了这十万大山之中。

"天帝叶凡，是你的先祖？"

叶凌仙浑身一震，猛然转头看我，眼中的清冷被震惊取代。

"你……你怎么知道？"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体内的万法归一在运转，金色的符文在识海中闪烁。我看到的，不只是眼前的叶凌仙，还有更多的画面。

我看到了一尊伟岸的身影，背对众生，独断万古。

看到了他征战禁区，横扫黑暗，最终踏入仙域的辉煌。

看到了他的后人，在岁月的长河中繁衍生息，有的崛起，有的陨落，有的流落诸天。

看到了叶凌仙这一脉，在一场大劫中被打散，流落到天渊星，在这十万大山中苟延残喘。

也看到了……

因果。

我与天帝叶凡之间的因果。

我熔炼了万法归一，其中便包含了天帝法的符文。从某种程度上说，我继承了天帝的一部分道统。而叶凌仙，作为天帝的后人，与我之间，便产生了一条无形的因果线。

这条线，将我与她，与叶凡，与那段尘封的岁月，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你身上，有天帝法的痕迹。"

叶凌仙缓缓开口，目光变得复杂。她感知到了我体内的天帝法符文，那是她最熟悉的血脉波动。

"你修炼过天帝法？"

"熔炼过。"

"什么意思？"

"万法归一。"

我吐出四个字。

叶凌仙瞳孔骤缩。

她出身天帝世家，见识远超常人，自然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将诸天万界的功法熔炼成一炉，这是何等疯狂的想法，又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从地球来的人。"

叶凌仙沉默了。

地球。

那是天帝叶凡的故乡，是这一切的起点。她没想到，在这天渊星的十万大山中，竟会遇到一个来自地球的修士，一个熔炼了天帝法的存在。

"你的先祖，还好吗？"

我问道。

叶凌仙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不知道。先祖踏入仙域之后，便与下界失去了联系。我这一脉，在一场大劫中被打散，流落到此，已经不知多少岁月。"

"大劫？"

"黑暗动乱。"

她吐出四个字，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那一日，天崩地裂，星辰陨落，无数黑暗生灵从虚空中涌出。我叶家祖地被打碎，族人死伤殆尽，只有少数人逃了出来。"

"我这一支，逃到了天渊星，在这十万大山中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那尊太古魔猿，便是追杀我至此的黑暗生灵之一。"

我点头，心中了然。

黑暗动乱。

那是遮天世界中最恐怖的劫难，是连大帝都要喋血的浩劫。叶家作为天帝世家，自然是黑暗生灵的重点目标。

"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叶凌仙沉默片刻，然后抬头看我，目光中多了一丝决然。

"我想变强。强到足以杀回祖地，强到足以找到先祖，强到足以……终结黑暗。"

"跟我走。"

我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叶凌仙愣住。

"你……"

"你身上有天帝血脉，与我因果已结。跟着我，我传你真正的天帝法。"

"不是残缺的，不是流失的，是完整的，是熔炼了万法之后的真正天帝法。"

叶凌仙浑身颤抖，眼中闪过激动、怀疑、渴望，最终化作坚定。

她单膝跪地，如同叶天当初一般。

"叶凌仙，拜见前辈！"

我伸手，按在其头顶。

金光涌入，符文烙印。

这一次，不是至尊法，而是天帝法。是万法归一中，最为霸道、最为无敌的那一部分。

叶凌仙闭目感悟，周身仙光大盛。她的气息在飞速攀升，仙台九重天的瓶颈开始松动，半步圣人的壁垒出现裂痕。

我站在一旁，静静守护。

叶天走到我身边，看着盘坐感悟的叶凌仙，眼中战意更盛。

"师尊，她很强。"

"是。"

"我会超越她。"

"我期待。"

黄昏的十万大山中，三道身影静静伫立。

一道盘坐，仙光环绕，正在突破。

两道站立，一老一少，目光望向远方。

远方，是蛮荒的尽头，是诸天万界的深处，是黑暗与光明交织的未知征途。

叶凌仙。

天帝后人。

因果已结，羁绊已生。

从今日起，她将与我和叶天一起，踏上这条万法归一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