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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本恨人 卿须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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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她也不知道.
前路一片漆黑,对手是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杀人狂魔巨大的压力,恐惧荒诞感.
以及对自己未来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击垮.
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抬手揉了揉刺痛的额角,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只有自己人能听懂的现代语气喃喃自语道.
·林纨郁·“还能怎么办…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林纨郁·“除了躺平任嘲见机行事 难不成还能摆烂给他看 让他直接把我砍了吗?”
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是一种情绪宣泄.
但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对她极度忠心但完全不懂现代词汇的小丫鬟.
狸奴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家公主,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更大的忧虑.
她仔细琢磨着这两个陌生的词,躺平摆烂?公主是在暗示什么特殊的生存策略吗?还是某种她不懂的来自母国的隐秘传承?
可是⋯该怎么做呢?狸奴急得眼泪又在打转,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完全跟不上公主的思路.
于是她擦了擦眼泪,凑近一些,用极轻极严肃仿佛在接头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狸奴·“公主 您说的躺平和摆烂…奴婢愚钝 究竟该如何执行?”
·狸奴·“是要调整呼吸姿势吗?还是需要特定的物品辅助?奴婢一定尽力去办!”
·林纨郁·“…?”
正沉浸在自身悲惨命运和吐槽中的林纨郁.
她缓缓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到狸奴那张写满认真求知和紧张焦虑的小脸.
那一刻,穿越以来的所有恐惧压抑荒诞以及筋疲力尽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让她几乎想笑又想哭的复杂情绪.
她这边还在为暴君的凶残和自身安危而瑟瑟发抖苦思对策,身边的自己人却已经在严肃探讨如何具体落实躺平和摆烂的技术细节了?
这世界…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林纨郁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平复那濒临崩断的神经.

她看着狸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照着烛光也映照出自己此刻的狼狈.
罢了…至少还有个会当真会为她急哭的傻丫头 在身边这冰冷的深宫里,这点天真或许是她唯一的暖意和支撑.
·林纨郁·“狸奴 躺平和摆烂不是那个意思。”
·林纨郁·“我的意思是,以后在这宫里咱们要格外小心,万事不出头,能躲则躲,能避则避,就像墙角里最不起眼的尘埃,懂吗?”
·林纨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平平安安活下去,就是最大的胜利。”
狸奴似懂非懂,但“平安活下去”这几个字她是明白的用力点了点头.
·狸奴·“奴婢懂了!公主是说…我们要低调,要顺从,尽量不要引起陛下和其他人的注意。”
·林纨郁·“对 就是这个意思。”
·林纨郁·“所以别哭了,把眼泪擦干,以后在人前无论多害怕,都不能轻易掉泪。”
·林纨郁·“眼泪在这里是最没用的东西,反而可能招来祸事。”
·狸奴·“是公主 奴婢记住了。”
狸奴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脸,努力挺直脊背.
林纨郁嘴角一翘,真佩服她自己说话说的一套一套的,还好她大学学的是语言系.
主仆二人正低声说着,忽然寝殿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接着是内侍尖细的通报声.
*“陛下驾到!”
…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