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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腮带怒 薄面含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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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纨郁浑身一僵,刚刚稍有平复的心跳再次狂飙起来.
狸奴也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看向她.
他怎么来了?!不是乏了吗?不是让她回宫自生自灭吗?
大婚之夜,他丢下满朝文武和新皇后,现在却又深夜前来?无数宫斗剧和虐文情节在脑子里翻腾没有一种是让人安心的.
脚步声停在门口,殿门被无声推开.
夏侯澹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白日那身隆重得近乎压迫的冕服,只穿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墨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少了些仪式感的威压,却多了几分随性带来的更贴近本人的寒意.
烛光跳跃映亮了他的脸.
林纨郁飞快地垂下眼,只敢用余光瞥见一个轮廓,出乎意料的年轻,甚至称得上俊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下颌线条清晰凌厉.
但这一切组合起来却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冷峭,尤其那双眼睛 望过来时黑沉沉的不见底,仿佛凝着终年不化的寒冰.
这就是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
林纨郁按捺住狂跳的心和发软的膝盖,拉着狸奴一起跪下行礼.
·林纨郁·“臣妾参见陛下。”
夏侯澹没有立刻叫起,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

她只穿着单薄的寝衣,长发披散,卸去了所有钗环和厚重的妆容 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素净,甚至有些脆弱.
白日里隔着盖头与礼服堆砌出的“端庄”印象,此刻被一种真实的无法掩饰的紧绷与苍白取代.
他很明显被林纨郁的美貌惊了一下,毕竟在这深宫中的美人很多,可长得如此倾国倾城的她还是头一个.
·夏侯澹·“起来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走到主位坐下,姿态放松却莫名让人觉得那椅子像王座,而他随时可能做出任何决定.
林纨郁谢恩起身,垂手侍立不敢抬头,狸奴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几乎要缩成一团.
殿内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烛芯偶尔噼啪作响.
·夏侯澹·“你怕朕?”
夏侯澹忽然问,语气平静.
林纨郁心尖一颤,斟酌着措辞.
·林纨郁·“陛下天威赫赫 臣妾…敬畏有加。”
·夏侯澹·“敬畏?”
夏侯澹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这个词有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夏侯澹·“白日里朕杀了个人,就在你我大婚的典礼上,你觉得…那是天威吗?”
送命题.
林纨郁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该怎么回答?说他做得对?那太虚伪,且助长暴戾.
说他做得不对?嫌命长吗 或者避而不谈?显得懦弱或心怀怨怼.
电光石火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自己尘埃和躺平的策略,或许此时示弱和顺从比任何机巧的回答都更安全.
她缓缓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尽量平稳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颤.
·林纨郁·“臣妾初来乍到,不明朝堂之事,更不敢妄议陛下圣裁。”
·林纨郁·“臣妾只知,既入宫门,便当以陛下为天,谨守本分侍奉左右。”
·林纨郁·“陛下所为自有陛下的道理,臣妾…不敢置喙,唯有遵从。”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模糊焦点,只表达顺从和认命.
既不评价那件事本身也不刻意逢迎他的残暴,只是强调自己不明所以和以夫为天的立场.
夏侯澹看着伏在地上显得格外纤细单薄的背影眼神微动.
白日隔着扇子只觉得她僵硬紧张,此刻近看这份恐惧更加具体,甚至能看见她轻颤的睫毛和紧抿的唇,但她回话的语气虽然带着惧意,却条理清晰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故作镇定地拍马屁.
有点意思.
…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