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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不速之客**

君忆仙落凡尘

春信的话音刚落,露台上的轻松氛围便如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无踪。

凤泠月面上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并未褪去,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已沉了下来。她望着春信跑得歪斜的发髻和额角未干的汗珠,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出奇:

凤泠月
凤泠月

“我知道了。辛苦你跑这一趟。”

她转头望向夏冥桐与夏墨羽,目光在姐妹二人面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没有责怪,没有惊惶,只有一种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安抚。

凤泠月
凤泠月

“二位妹妹,”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润,

凤泠月
凤泠月

“你们是我请来的客人。在这月华崖上,没有任何人能不请自来,也没有任何人能欺负到我凤泠月的客人头上。”

她这话说得极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但在场众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之下不容置疑的分量。花朝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手中的桂花糕,那张总是笑嘻嘻的圆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紧张。秦怀瑾依旧坐在亭角,膝上卧着那只幼鹤,右手却已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那柄旧剑的剑柄之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了凤泠月一眼——那一眼极短,却已足够传递千言万语。凤泠月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秦怀瑾的手便从剑柄上移开了,重新覆在幼鹤柔软的绒毛上。

傅清雪将怀中的“忘机”轻轻搁在矮几上。她起身,那身雪青长裙在风中微微拂动,高束的马尾垂落腰际,发尾在日光下泛着幽微的冷光。她走到夏冥桐身侧,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她的身量比夏冥桐略高半寸,站定时自有一股如松如竹的挺拔气韵。她周身那股极淡的、如同雪后松针般的冷香,在午后的微风中若有似无地飘散开来。

夏墨羽下意识地靠近了姐姐半步,低声道:

夏默羽
夏默羽

“阿姐,她们来做什么?”

夏冥桐没有回答。她想起了那日生辰宴上,蔚婉莹对妹妹说的那些话——那些看似体贴、实则句句都在不动声色地挑拨的话语。她那时并未在场,是后来墨羽无意中提起的。当时她只是觉得这位蔚仙子过于热心了些,并未深想。可现在,蔚婉莹与羽婉柔联袂而来,还带了一帮人,气势汹汹地找上月华崖——这绝不是“路过”或者“拜访”能解释的。

她正思忖间,山道上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首先出现在石阶尽头的,是一角极明艳的绯红。那绯红不是夏墨羽那种带着胭脂色的妩媚的红,而是一种更张扬、更炽烈的朱砂红——如同燃烧到最盛时的火焰,又如同深秋经霜后最浓烈的那片枫叶。羽婉柔今日显然是精心装扮过的。她身着一袭朱砂红洒金百蝶穿花云锦长裙,外罩同色系的流光纱广袖短褙,腰间束着一条赤金嵌宝缠枝莲纹腰带,将她那本就纤细的腰肢勒得不盈一握。云鬓高挽,梳成精致繁复的惊鸿髻,髻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九尾凤钗,凤口衔着一颗拇指大的鸽血红宝石,在日光下流转着灼灼其华的光芒。耳畔垂着同色的红宝石流苏耳坠,随她步履轻轻摇曳,在她白皙的颈侧投下细碎的光斑。她面上薄施粉黛,眉心一点金箔剪就的牡丹花钿,将那张本就明艳的面容衬得愈发华贵逼人。

她身侧半步之后,是蔚婉莹。与羽婉柔那一身灼目的朱砂红截然相反,蔚婉莹今日着了一袭极素净的月白色暗花云锦襦裙,裙上以同色丝线绣着疏疏落落的几枝墨兰,行动间那墨兰时隐时现,若有还无。发髻也绾得极简——只是松松一个堕马髻,斜簪一支羊脂白玉如意簪,簪头雕着流云纹,通体无瑕。耳畔只戴了一对米粒大小的珍珠耳珰。面上不施粉黛,唯在唇心点了一点极淡的樱色口脂。这一身装扮,若说羽婉柔是那盛放到极致、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的牡丹,蔚婉莹便是那悄然开在深谷幽涧、以素净之姿引人探寻的幽兰。她面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含着淡淡忧色的温婉笑意,仿佛此行并非她所愿,只是碍于情面不得不来。

在她们身后,还跟着四五位仙人,有男有女。夏冥桐认出其中一人是那日生辰宴上坐在左丘璇不远处的一位仙君,另外几人则只是面熟,叫不出名字。这些人面上神情各异——有的带着看好戏的兴味,有的眉宇间锁着隐隐的担忧,有的只是面无表情地跟随着,仿佛只是被拉来凑数的陪客。

羽婉柔
羽婉柔

“泠月姐姐。”

羽婉柔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清脆甜美,

羽婉柔
羽婉柔

“冒昧来访,实在唐突。只是我听闻星河仙子和星月仙子在此处做客,心中记挂,便邀了蔚姐姐和几位仙友一同前来。没有事先递帖子,还请泠月姐姐见谅。”

她说着,朝着凤泠月盈盈行了一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凤泠月没有立刻应答。她站在露台边缘,那一头如雪的长发在山风中微微飘起,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这群不速之客。她的目光在羽婉柔身上停留片刻,又在蔚婉莹面上掠过,最后扫过她们身后那几位仙人。她没有还礼,也没有寒暄,只是淡淡道:

凤泠月
凤泠月

“云月仙子言重了。只是我这望舒阁地方小,容不下这许多人。不知几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措辞已从方才对夏家姐妹的“不必拘礼”变成了公事公办的“云月仙子”。这其间的分寸,在场众人都听得明白。

羽婉柔面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她直起身,目光越过凤泠月,落在露台上的夏冥桐与夏墨羽身上:

羽婉柔
羽婉柔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日生辰宴后,我听闻了一些关于星河仙子的传言,心中替她担忧。想着她初登仙界,人生地不熟,若是被人误会了,总该有个解释的机会。今日听闻她们姐妹在此处,便过来看看——也顺便问问星河仙子,那些传言,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冥桐上前一步,与凤泠月并肩而立。她感受到身后妹妹微微攥紧了她的衣袖,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羽婉柔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平静问道:

夏冥桐
夏冥桐

“不知云月仙子所说的传言,是指什么?”

羽婉柔没有立刻回答。她侧首望向蔚婉莹,似乎在等对方接口。蔚婉莹便上前半步,那张素净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蔚婉莹
蔚婉莹

“星河仙子莫要误会。我与婉柔妹妹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这些日子,天界都在传——”

她顿了顿,似乎不忍说出口,

蔚婉莹
蔚婉莹

“都在传说星河仙子与云星仙君往来甚密,常一同出入无瑕山。有人亲眼目睹云星仙君频繁前往天星湖,有人瞧见星河仙子在天星湖畔与云星仙君私会,还有人瞧见云星仙君怀中抱着一位红衣女子从无瑕山出来……偏生那红衣又不是星河仙子素日的打扮。于是便有好事者猜测,说星河仙子……”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住了,那双含着淡淡忧色的眼眸望向夏冥桐,仿佛在说:后面的话,我不忍心说下去了。

但她不忍心说的话,自然有人说。羽婉柔身后一位夏冥桐叫不出名字的仙子接口道:

蔚婉莹
蔚婉莹

“说星河仙子脚踏两条船,一面勾着云星仙君不放,一面又与旁的仙君不清不楚。甚至有人说,那日被云星仙君抱着下山的红衣女子,其实就是星月仙子——星河仙子的亲妹妹!姐妹争夫,姐姐霸着人不放,妹妹暗度陈仓,啧啧,这可真是天界近年来最好看的一出戏了。”

这话说得极刻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露台上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花朝气红了脸,秦怀瑾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收紧,傅清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首,那双清澈的丹凤眼望向方才开口的仙子,目光平静得如同望着无垠雪原上一只聒噪的寒鸦。

夏墨羽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那仙子的话如同淬了毒的针,精准无比地扎在她心底最隐秘、最不堪的那道伤口上。她下意识地想开口辩解——她想说那日她是独自去无瑕山的,她没有要抢姐姐的东西,是羽凌风主动抱了她、主动亲了她,她没有勾引任何人。可是这些话刚到唇边,她便生生咽了回去。她不能说。她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出羽凌风对她做的事。那不仅会让姐姐难堪,更会让羽凌风陷入无法收拾的境地。

她的沉默,在羽婉柔眼中却是最好的突破口。

羽婉柔
羽婉柔

“墨羽,”

羽婉柔柔声唤她,那张明艳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真切的关切,

羽婉柔
羽婉柔

“你我相交一场,姐姐是真心把你当妹妹看待的。你告诉姐姐,那些传言可是真的?若是假的,姐姐定帮你澄清;若是真的……”

她微微蹙眉,

羽婉柔
羽婉柔

“若是真的,姐姐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你年纪小,不懂这其中的厉害。天界那些闲言碎语,比刀剑还伤人啊。你可要想清楚。”

她的声音极其温柔,如同真心实意为妹妹着想的长姐。可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深处,却有一丝极淡极冷的、如同刀刃般锋利的光芒。她望着夏墨羽苍白的脸,望着她微微颤抖的唇,望着她紧紧攥着夏冥桐衣袖的手指,心中升起一种近乎残忍的满足感——对,就是这样。越痛苦越好。越痛苦,便越容易失控。越失控,便越容易为我所用。

夏墨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那些被压了许久的委屈、不甘、嫉妒、愧疚,在这一刻如同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她想起了羽凌风在无瑕山抱着她时的温柔,想起了羽凌风亲吻她时那双深邃的眼,想起了羽凌风说“此事我定会负责”时的坚定——可她也想起了姐姐腕间那只水头极好的翡翠玉镯,想起了姐姐提及羽凌风时平淡的语气,想起了那日宴上姐姐望向凤落上神时面上那抹无法掩饰的绯红。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主动靠近她,主动抱了她,主动亲了她。她只是没有拒绝而已。

夏默羽
夏默羽

“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已微微泛红,

夏默羽
夏默羽

“我没有……”

就在她的防线即将崩溃的那一刻,傅清雪动了。她上前一步,站在夏冥桐与夏墨羽身前,将她们半挡在身后。这个动作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庇护意味。她望着羽婉柔,那双清澈的丹凤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鄙夷,没有敌意。她只是看着,如同看一片被风吹到她琴弦上的落叶。不值得弹掉,但也不配留在那里。

傅清雪
傅清雪

“云月仙子。”

傅清雪开口,声音不高,却极清晰。那清冷如寒泉淌过玉石的嗓音,让原本嘈杂的露台瞬间静了下来。

傅清雪
傅清雪

“传言之所以是传言,就因为它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负责。你拿着传言来问当事人,是想让她自证清白?”

她顿了顿,那双丹凤眼依旧平静地望着羽婉柔,

傅清雪
傅清雪

“这世上有许多事,本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尤其是——向那些本就存了心要看热闹的人。”

羽婉柔面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傅清雪。傅清雪此人,在天界是个极特殊的存在——她无品无阶,无职无权,却没有任何人敢轻视她。一来是她那手出神入化的琴艺,传闻她曾以一曲琴音替凤落上神平定过北境魔渊的暴动;二来是她那清冷孤绝的性子,从不参与任何派系,不依附任何势力,也因此没有任何把柄可抓。这样的人,最难对付。

羽婉柔
羽婉柔

“傅仙子,”

羽婉柔勉强维持着笑容,

羽婉柔
羽婉柔

“你误会了。我与婉莹姐姐是真心实意为星河仙子与星月仙子着想。天界这些传言越传越难听,若不及时澄清,只怕对她们姐妹日后的处境不利。”

傅清雪
傅清雪

“澄清?”

傅清雪微微偏头,

傅清雪
傅清雪

“澄清给谁看?给那些编造传言的人看?还是给你看?”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傅清雪
傅清雪

“编造传言的人,本就不在乎真相。你若是真心为她们着想,应当劝她们不必理会。而不是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堵在别人的地方,当着她们的面,把那些污言秽语一字不差地复述一遍。”

羽婉柔的脸色终于变了。那一瞬间,她眼底那片温柔体贴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一丝极冷极厉的锋芒。但那锋芒只是转瞬即逝,很快便被重新压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凤泠月:

羽婉柔
羽婉柔

“泠月姐姐,我今日来,原是一片好心。既然傅仙子这般说,那我便不再多言了。只是——”

她望向夏冥桐与夏墨羽,目光在姐妹二人之间流转,意味深长,

羽婉柔
羽婉柔

“我方才说的那些传言,二位仙子还是放在心上为好。毕竟,天界的风,从来不是往一个方向吹的。”

她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走。蔚婉莹在她身侧微微叹了口气,面上依旧是那副含着淡淡忧色的温婉神情,朝着露台上众人行了一礼,也跟在她身后离去。那些随行而来的仙人见状,也纷纷转身,有些面带遗憾,有些面无表情,有些还回头望了夏家姐妹一眼——那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同情,有漠然。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石阶尽头。月华崖重归宁静。山风依旧轻轻拂过月桂林的银白叶片,发出簌簌的微响。那只幼鹤在秦怀瑾膝上发出几声啾鸣,打破了露台上的沉默。

花朝长出一口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花朝
花朝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打起来呢!泠月姐姐你家这露台是木头搭的,经不起折腾,要是打坏了我去哪儿吃你的桂花糕啊。”

凤泠月没有回应她的玩笑。她依旧望着羽婉柔离去的方向,银灰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凝重。

凤泠月
凤泠月

“清雪,”

她忽然开口,

凤泠月
凤泠月

“你方才不该出头的。”

傅清雪已回到矮几旁,重新将忘机横于膝上。她垂眸,指尖轻轻拂过银白的琴弦:

傅清雪
傅清雪

“已经出了。”

凤泠月望着她,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傅清雪的性子——看似最冷,实则最热。只是这份热,平日里被那层冰封得严严实实,只有在极少数时刻,才会从那道冰缝中泄出一缕。今日,便是那些时刻之一。

夏冥桐走到傅清雪面前,郑重行了一礼:

夏冥桐
夏冥桐

“傅仙子,今日之事,多谢你。”

傅清雪抬起眼帘,那双清澈的丹凤眼望着她,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

傅清雪
傅清雪

“不必。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泠月的地方撒野。”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傅清雪
傅清雪

“况且,你方才的表现很好。没让她得逞。”

夏冥桐
夏冥桐

微微一怔:“我?”

傅清雪
傅清雪

“从头到尾,你没有辩解半句。”

傅清雪垂下眼帘,指尖无声地划过琴弦,

傅清雪
傅清雪

“这便对了。有些人,越辩解,他们越觉得你心虚。你只需站直了,他们便拿你没办法。”

夏冥桐默然。她想起方才妹妹苍白的脸、颤抖的唇、泛红的眼眶,心中忽然一紧。她连忙转身,走到夏墨羽身边,轻轻握住妹妹冰凉的手:

夏冥桐
夏冥桐

“墨羽,你还好吗?”

夏墨羽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的指尖在姐姐掌心里微微颤抖着。过了许久,她才低声道:

夏默羽
夏默羽

“阿姐,对不起。”

夏冥桐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她从未听过妹妹用这种语气说话——那语气里有愧疚,有委屈,有隐忍,还有一丝她听不懂的、更复杂的东西。

夏冥桐
夏冥桐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她握紧妹妹的手,

夏冥桐
夏冥桐

“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都是谣言罢了。”

夏墨羽没有再说话。她只是低着头,望着自己那只被姐姐握住的手,望着姐姐腕间那只水头极好的翡翠玉镯。那玉镯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碧色光芒,温柔而刺目。她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姐姐,若你知道,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呢?若你知道,羽凌风在无瑕山亲了我,说会对我负责呢?你还会这般握住我的手,说那些话只是谣言么?她没有问出口。她只是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过身,走向露台边缘,凭栏望向远处那片在风中翻涌的银绿林海。

夏冥桐望着妹妹的背影,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又浮了上来。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发生,如同一道极细极微的裂痕,在无人察觉时缓缓蔓延。她不知道那道裂痕最终会通向何方,也不知道当它裂开时,她们姐妹之间还会剩下什么。

身后,凤泠月已重新执起茶壶,为众人续杯。花朝也恢复了活力,正缠着秦怀瑾要抱那只幼鹤。傅清雪端坐矮几前,指尖抚过琴弦,似乎在考虑下一支曲子该弹什么。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恢复了方才的宁和。只是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山风穿过月桂林,带起一片簌簌的声响,如同整片林海都在低声私语。那私语里,有今日这场闹剧的余音,有即将到来的风暴的序曲,还有那些被压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它们正如同春日的野草,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