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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

鸣雏之恋的那年秋

开学第二天,鸣人踏进教室的时候书包甩在肩膀上晃荡,嘴里叼着半块没吃完的吐司,含含糊糊冲佐助喊:“今天放学有社团招新!操场那边摆摊!你去不去看?”

佐助头都没抬,正往桌面上摆他的文具盒,黑色金属的,摆得端端正正:“不去。”

“为什么啊!”

“麻烦。”

“你这也嫌麻烦那也嫌麻烦,你活着不麻烦吗?”鸣人把吐司咽下去,一巴掌拍在佐助后背上,被佐助反手一个肘击怼回去,两人又开始了每日例行的晨间互殴。

小樱从后面走过来,把书包往佐助旁边一放,看了一眼两人打架的场面,见怪不怪地绕开,径直走到雏田座位旁边坐下。雏田今天来得早,已经把第一节课的课本整整齐齐摆在桌角,正低头翻一本巴掌大的手帐本,看见小樱过来,往旁边让了让。

“看什么呢?”小樱凑过去瞄了一眼,手帐本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时间安排和注意事项,字迹清秀工整,角落里还画了小表情——今天那格画了个紧张兮兮的包子脸。

“我、我在想放学后的社团招新……”雏田合上手帐,手指绞着页角,“不知道该去哪个。小樱你呢?”

“我啊,吹奏部吧。国中的时候就吹长笛,有底子在,应该能直接进。”小樱托着腮,目光往佐助那边飘了一下,“佐助肯定不去社团,他那人你指望他参加集体活动?比登天还难。”

“那鸣人君呢?”这句话雏田问得格外轻,问完之后自己先不自在地抿了抿嘴。

小樱笑了一声:“他?他肯定去运动类的啊。篮球部或者田径部,他不是一直跑得挺快吗?国中的时候就代表学校出去比赛。”

雏田低头在手帐上画了个小圈,旁边标了“田径”两个字,又觉得太明显,拿橡皮蹭了蹭,蹭完又舍不得,拿铅笔重新描了一遍。

上午的课过得波澜不惊。鸣人照例睡了两节,被佐助戳醒三次,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两次,全部答错,罚站五分钟。他站在教室后面也不消停,冲前面佐助的背影做鬼脸,被佐助从窗户玻璃的反光里看得一清二楚,放学之后在走廊里追着他打了半圈。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了之后,整栋教学楼像被人一脚踹开了马蜂窝。社团招新的广播从操场方向传来,音响效果不太好,带着滋滋的电流声,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喊着“篮球部招新啦——有意向的同学到操场东侧集合——”。各个班级门口都贴了花花绿绿的海报,有动漫社画的Q版大眼萌妹,有茶道社贴的抹茶和果子照片,还有围棋社用毛笔写的硕大一个“弈”字。

鸣人拎着书包就往外冲,跑到门口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冲佐助喊:“你真不去?我听说篮球部经理超好看的!”

佐助慢吞吞地整理桌面,面无表情:“不去。”

“你这人怎么一点青春活力都没有啊!”

“你离我远点就是我的青春活力。”

鸣人冲他比了个中指,跑了。小樱从座位上站起来,路过佐助身边的时候顺手拍了一下他后脑勺:“我去吹奏部看看,你等我啊。”

佐助“嗯”了一声,动作极自然地抬手把她拍乱的刘海拨了拨,小樱冲他弯了弯眼睛,拉着雏田往外走。雏田被她拽着穿过走廊,心跳得有点快,因为她刚才听见了,鸣人说要去操场,篮球部。

操场上人声鼎沸,各个社团的摊位沿着跑道摆了一长溜,花花绿绿的横幅拉得满天都是。篮球部招新点围了一圈人,雏田远远就看见人群里那颗晃来晃去的金脑袋,鸣人正跟篮球部一个黑皮肤的高个男生比划着什么,兴奋得手舞足蹈。

“我去吹奏部那边看看,”小樱松开雏田的手腕,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过去啊,别怂。”

“小樱——”

小樱已经跑走了,留雏田一个人站在跑道边上。她攥了攥书包带,深吸一口气,往篮球部的方向迈了两步,又停住了。人太多了,挤得密不透风,她根本挤不进去,而且万一鸣人看见她,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

她转身往人少的摊位走。围棋社、茶道社、书法社的摊位都冷冷清清的,几个学姐学长坐在椅子上打哈欠。雏田走到茶道社摊位前停下脚步,一个短发的学姐立刻站起来,眼睛亮亮地招呼她:“同学!有兴趣了解一下茶道吗?我们每周三放学活动,有和果子吃哦!”

雏田犹豫了一下,接过宣传单看了一眼。每周三,那不就是明天?她正想问问具体活动内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门。

“雏田——!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篮球部那边挤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宣传单,脑门上还贴了个“篮球部”的贴纸,金发跑得乱糟糟的,整个人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

“我、我在看茶道社……”雏田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宣传单差点没拿稳。

鸣人探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单子,又看了一眼茶道社摊位后面的学姐,忽然一拍脑袋:“对了!我听说茶道社做和果子特别好吃!雏田你明天做了能不能给我尝尝?”

雏田愣了:“我、我还没决定要不要——”

“加入嘛加入嘛!”鸣人双手合十,冲她拜了拜,表情诚恳得像在求签,“我问了篮球部的前辈,他们说茶道社每周三都做点心,社员可以带朋友去蹭!你加入了我不就能蹭了?”

雏田被他连珠炮似的说得头都晕了,旁边的短发学姐捂着嘴笑:“这位同学倒是很会打算盘啊。小学妹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社缺人缺得厉害,来就送一套茶具。”

“送茶具!”鸣人眼睛比雏田还亮,替她激动上了,“雏田你赚了啊!”

雏田看着鸣人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攥着宣传单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小声说了句:“那、那我考虑一下……”

“好耶!”鸣人振臂一呼,好像她已经答应了一样,转头又冲操场另一头挥手,“佐助!这边!雏田要进茶道社了!以后我们有和果子吃了!”

佐助慢悠悠从人群里踱过来,双手插在裤兜里,身边跟着刚看完吹奏部的小樱。他扫了一眼雏田手里那张宣传单,又看了一眼鸣人脑门上的篮球部贴纸,淡淡开口:“你进篮球部了?”

“那当然!我可是要带领校队打进全国大赛的男人!”鸣人拍着胸脯,转头看见小樱手里也攥着张单子,“小樱你吹奏部?”

“嗯,长笛,直接进去了。”小樱冲佐助抬了抬下巴,“喂,你真什么都不参加?”

佐助面无表情:“我参加回家部。”

小樱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凑到雏田身边问情况。雏田把刚才的事低声说了,小樱听完乐了:“所以你是因为鸣人想吃和果子才考虑加入的?行吧,也算是个理由。”

“才、才不是!”雏田红着脸否认,声音虚得自己都不信。

四个人沿着操场往外走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教学楼后面去了,天边剩了一长溜橘粉色的余晖。鸣人边走边翻他那一沓宣传单,嘴里念念有词“篮球部周三周五训练,田径部随时可以去玩,还有游泳部——哇游泳部经理也好看”之类的胡话,被佐助从后面踹了一脚。

雏田走在最边上,悄悄把茶道社的宣传单叠好,夹进了手帐本里。手帐翻到明天那一页,她在空白处认认真真写了一行字:茶道社活动,带和果子给鸣人君。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忽然觉得不对劲,又翻到背面补了一行小字:也带佐助君和小樱的份。

嗯,这样就自然多了。

她合上手帐,抬起头,正撞上鸣人回头冲她挥手:“雏田!明天带什么点心啊?提前透露一下呗!”

“明、明天再说!”

“小气!”

雏田低下头抿着嘴笑,心想明天要早点去茶道社,多做几只兔子形状的和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