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女人是谁?
许南枝将图片放大,反复查看。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头发扎在脑后,身上穿着康复中心的工作服。
照片拍摄时间是七年前。
女人站在赵启明身后,似乎并不想入镜。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腕处露出一小截皮肤。
那里有一道浅色的疤痕。
许南枝盯着那道疤痕,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白色走廊。
一个女人背对着她,急匆匆地往前走。
有人在身后喊她。
“沈曼!”
女人停了一下。
却没有回头。
画面戛然而止。
许南枝猛地闭上眼睛。
她想抓住那个名字,却发现脑子里一阵发胀。
沈曼。
她确定自己听过这个名字。
但具体是谁,她想不起来。
“南枝?”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南枝抬头,看见周可欣站在桌边。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周可欣将手里的纸袋放下,坐到她对面。
她是许南枝多年的朋友,也是一名心理咨询师。
许南枝没有隐瞒,把新闻照片递给她。
“你认识这个人吗?”
周可欣看了一眼。
“照片太模糊了。”
“她手上有道疤。”
“你认识她?”
“我不确定。”
许南枝把照片放大,指着女人的手腕。
“我好像在梦里见过。”
周可欣抬起眼。
“又做梦了?”
许南枝点头。
“还是那个男人?”
“嗯。”
“裴砚川?”
“除了他,还多了一个人。”
周可欣没有急着追问。
她将纸袋里的热饮拿出来,推到许南枝面前。
“先喝点东西。”
许南枝没有动。
“可欣,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周可欣看着她。
“你最近是不是又开始做那些梦了?”
“从前天晚上开始。”
“梦里的内容呢?”
许南枝犹豫了一下。
“裴砚川站在一个房间里,地上有个人,满身是血。他看着我,问我有没有看见。”
周可欣眉心微微蹙起。
“你确定是他?”
“我不会认错。”
“那个人呢?”
“不认识。”
许南枝停顿片刻。
“但我觉得,那个地方我去过。”
周可欣没有立刻说话。
她知道许南枝七年前经历过一场意外。
那之后,许南枝有过一段时间睡眠不好,也接受过短暂的心理干预。后来她慢慢恢复正常,很少再提起那段经历。
至于细节,周可欣并不清楚。
“南枝,你有没有想过,梦不一定是在告诉你现实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
“也可能是你最近压力太大,把过去的一些记忆重新拼在了一起。”
许南枝低头看着杯子。
“可赵启明死了。”
周可欣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许南枝把新闻递过去。
“梦里出现的人,今天死在现实里了。”
周可欣看完新闻,脸色也变了。
“你有没有报警?”
“我没有证据。”
“那裴砚川呢?他知道多少?”
许南枝抬起头。
“他昨天晚上见过赵启明。”
周可欣沉默了几秒。
“你怀疑他?”
“我不知道。”
许南枝握着杯子,指节微微泛白。
“我只知道,他知道我做了什么梦。”
周可欣没有再劝她。
她看着许南枝,轻声问:“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不太好。”
“除了做梦,还有没有出现过突然想不起事情、闻到某种味道就心慌,或者觉得某个场景特别熟悉的情况?”
许南枝想了想。
“有。”
“什么时候?”
“看到康复中心的照片,还有听见一种提示音的时候。”
周可欣记下了这句话。
“那我们先不要急着给梦下结论。你可以把梦里的内容记录下来,但不要为了验证它,刻意去寻找危险的场景。”
许南枝点头。
她并不打算听话。
但她没有说出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周可欣看了眼时间,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忽然问:“你还留着七年前拍的那些素材吗?”
许南枝抬起头。
“留着一部分。”
“如果可以,先不要一个人反复看。等你状态好一点再说。”
许南枝答应了。
周可欣离开后,她重新打开电脑。
新闻照片还停在屏幕上。
她将图片保存下来,放大女人手腕上的疤痕。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道疤痕在哪里见过。
她打开自己的旧照片库。
输入关键词:康复中心。
几百张照片很快跳了出来。
她一张张翻看。
直到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里,一个年轻女人坐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没有戴口罩。
许南枝将照片放大。
是同一个人。
照片文件名显示:
安宁康复中心_采访素材_沈曼。
许南枝盯着屏幕,脑子里嗡的一声。
沈曼。
她终于想起来了。
七年前,康复中心里确实有这么一个女人。
而她曾经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