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枝把新闻看了三遍。
第一遍,她看的是内容。
第二遍,她盯着照片。
第三遍,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新闻里的居民楼位于临江市西区,楼龄超过二十年,外墙斑驳,楼道狭窄。警方封锁了三楼一户人家,门口的灯罩泛着暗绿色。
照片拍得很远。
可许南枝还是认出了那种灯。
她打开昨晚的备忘录。
绿色指示灯。
十点四十分。
滴、滴、滴。
她记得梦里还有一扇门。
门上贴着褪色的编号,像是被人反复撕过。
许南枝揉了揉眉心。
她不是第一次做奇怪的梦。
离婚前,她也偶尔会梦见一些模糊的场景。醒来后大多记不清,只剩下难以解释的疲惫。
但从来没有一次,像昨晚这样清晰。
更没有一次,梦里的东西会出现在现实新闻里。
她重新点开裴砚川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新闻,不要去看。”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最后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三声,对方接通。
“你到底知道什么?”
“先别去现场。”
裴砚川没有寒暄。
许南枝冷笑:“你是不是把我当成犯人了?我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
“我没说你是犯人。”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会看这条新闻?”
“因为我知道你会注意到那张照片。”
“为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裴砚川似乎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南枝,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句话你以前也说过。”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一点点冷下来。
“每次你不想解释的时候,就用这句话。以前我信过,现在不信了。”
裴砚川沉默片刻。
“死者叫赵启明。”
许南枝的手指停住。
“谁?”
“赵启明。以前在安宁康复中心工作,七年前离职。”
她的呼吸忽然乱了。
安宁康复中心。
这个名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许南枝打开电脑,搜索这个名字。
跳出来的第一条,是七年前一则旧新闻。
“临江市安宁康复中心发生火灾,多人伤亡,事故原因正在调查。”
她盯着页面。
照片里的建筑被浓烟吞没,消防车停在门口,几名医护人员站在警戒线外。
照片右侧,有个模糊的男人侧脸。
她看不清。
只觉得眼熟。
“你还在听吗?”裴砚川问。
“赵启明为什么会死?”
“警方正在调查。”
“他是不是你正在查的人?”
“是。”
“那你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许南枝等了几秒。
“裴砚川?”
“你梦见我了?”
他问得很轻。
许南枝却觉得像被人抓住了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梦里发生了什么?”
“你站在一个男人旁边,地上全是血。”
“还有呢?”
“你问我看见了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我醒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
“你记得那个房间吗?”
许南枝猛地坐直。
“你也去过?”
“不要继续往下查。”
“你先回答我。”
“南枝——”
“别叫我名字。”
她打断他。
“你现在是在调查赵启明,还是在调查我?”
这一次,裴砚川没有马上回答。
许南枝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旧新闻,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一扇门就在她面前。
她只要伸手,就能推开。
可门后是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我下午有事。”裴砚川终于开口,“别去西区。”
“如果我偏要去呢?”
“那至少告诉我。”
许南枝挂断电话。
她打开新闻里的死者照片,仔细看了一遍。
报道没有公开死者正脸,只在配图边缘拍到了屋内一张模糊的家庭合照。
她放大。
照片里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五官已经模糊,但她认得那张脸。
七年前,她曾在一段纪录片素材里见过他。
赵启明。
许南枝立刻打开自己的工作硬盘。
她做纪录片剪辑多年,有保存原始素材的习惯。七年前参与公益拍摄时留下的部分文件,她一直没有删除,只是很久没打开过。
硬盘连接电脑。
文件夹加载出来。
她输入关键词:安宁。
搜索结果只有三个文件夹。
其中一个文件夹显示损坏。
许南枝点开修复。
进度条缓慢移动。
就在即将完成时,手机再次震动。
陌生号码。
她接通。
“许小姐?”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哪位?”
“我姓陈。你是不是认识赵启明?”
许南枝没有立刻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对方停顿了一下。
“赵启明出事前,找过一个人。我们查到他曾经联系过你。”
“他什么时候联系过我?”
“这就是我们想确认的。”
许南枝皱眉。
“你们是警方?”
“我姓陈,是相关调查人员。具体情况希望能当面谈。”
她没有答应。
电话那头的人又补了一句:
“许小姐,赵启明留下了一些东西,里面有你的名字。”
许南枝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修复完成。
文件夹里跳出一段视频。
她点开。
画面一片漆黑。
几秒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许南枝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声音有些失真。
但她听得出来。
那是赵启明。1
不够看啊——好想看下一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