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夕阳斜斜铺在训练场的垫子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水沉霖的眼泪已经收住了,脸颊还带着浅浅的湿痕,情绪依旧沉在低落里,心口闷闷的。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方才瞬间卸下的防备,又悄悄拢了回来。
戚百草(水沉霖):
谢谢你又帮我。
她的声音还有一点沙哑,很轻,礼貌却疏离。
戚百草(水沉霖):
只是伤口在那里,不是有人护着,它就会消失的。
方廷皓看着她下意识后退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涩意,但没有上前逼她。他很清楚,刚刚那一瞬间的动容,不代表她就有勇气跨过那道伤疤。
方廷皓:
我从来没有以为,护你一次,你的伤就会好。
我只是不想别人随便上来戳它。
范晓莹远远看着,见他们没有争执,稍稍放下心,却也很识趣地没有过来打扰,先去收拾两人的护具包。
戚百草(水沉霖):
可这样,对你也不公平。
你一直在弥补,一直在守着我,而我……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道服袖口,是长久以来的自我拉扯。
戚百草(水沉霖):
我可以收下你的保护,记住你的善意。但我没有办法跟你说“没关系”,没有办法重新像从前那样对你。我怕我一时心软,最后两个人都难受。
这是她最诚实的想法。
她不想因为愧疚,勉强自己接受他;也不想耽误他,困住他。
方廷皓:
我不需要你勉强给我回应。
他静静地望着她,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褪去了往日张扬桀骜,只剩下温和笃定。
方廷皓: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换一句原谅,换你回到我身边。
当初是我亲手毁掉你的底气,现在,我只是想一点点还给你安全感。什么时候你觉得安心了,才算数。
戚百草(水沉霖):
安全感很难找的。
我夜里醒过来的时候,还是会空落落的,还是会害怕所有温暖都是暂时的。
她抬起眼,看向他,眼底是迷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抓不住的微光。
戚百草(水沉霖):
廷皓,你会不会有一天,觉得这样太累,然后放弃?
这句话藏在她心底很久了,是她所有恐惧的源头。
方廷皓轻轻摇头,语气沉稳,没有浮夸的誓言。
方廷皓:
我不敢保证永远不会疲惫。
但我可以保证,就算累,我也不会因为这个,丢下你。
当初推开你的人是我,现在,不该由你来承担被丢下的风险。
水沉霖沉默下来,风吹过训练场,卷起几片落叶。
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还是不敢相信。心底那一寸刚刚透进来的微光,微弱得一碰就可能熄灭。
戚百草(水沉霖):
我先回去了。晓莹还在等我。
她避开这个沉重的话题,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方廷皓:
好。路上慢一点。
如果晚上又睡不着,或者心里难受,不用硬扛。你可以不去找我,去找晓莹也好。
戚百草(水沉霖):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范晓莹。
范晓莹拎着背包迎上来,偷偷瞥了一眼后方的方廷皓,压低声音:
范晓莹:
刚刚你们聊了好久,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点?
水沉霖接过自己的帆布包,指尖隔着布料,能摸到夹层里那两个玩偶,还有那枚平安符。
戚百草(水沉霖):
他说他不会逼我。
范晓莹:
那你……心里有没有松动一点?
水沉霖望着远处慢慢沉下去的落日,轻轻叹了口气。
戚百草(水沉霖):
有一点点微光。
可是我不敢伸手去抓。
我怕抓牢之后,它又灭掉。
她不怕黑暗,她怕曾经见过光亮,再重新跌回黑暗里。
另一边,方婷宜走到方廷皓身侧,看着百草和晓莹走远的背影。
方婷宜:
她还是不敢相信你,是吗?
方廷皓:
嗯。
他望着那道单薄的背影,低声说。
方廷皓:
能愿意跟我说出心里的害怕,愿意承认看见了一点点微光,已经很好了。
治愈本来就很慢,我不急。
方婷宜:
这条路会很长,你要一直这样等下去。
方廷皓:
我知道。
夕阳彻底沉落,天色一点点转暗。
少女怀揣着那一点不敢触碰的微光,慢慢走回宿舍。
少年留在原地,愿意安静守候,等着她有朝一日,敢试着伸出手。
(第十九章 完)1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