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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赛场失稳,情绪溃堤

旋风少女之水沉霖

区域预选赛的日子如期而至,赛场人声鼎沸,呐喊声此起彼伏。

水沉霖站在候场区,身上穿着松柏的道服,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两样。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那片灰暗,今天比往日更重。夜里又一次失眠,头一阵阵发沉,视线偶尔会短暂发虚。

范晓莹陪在她身边,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

范晓莹: 百草,要是不舒服就跟教练说,我们可以申请延后上场,不用硬撑。

水沉霖轻轻摇头,指尖攥紧护具,声音淡淡的。

戚百草(水沉霖): 没事,我可以。

元武道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她不敢放手。一旦停下,无边的空虚和低落会瞬间把她吞没。

不远处,贤武的候场位置。方廷皓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眉头紧锁。这几天他看着她日渐消瘦,眼底的乌青越来越重,心里一直悬着。他本来想过去和她说几句话,又怕自己的靠近,打乱她仅剩的平静。

很快,轮到水沉霖上场。

开局的几个回合还算平稳,她的腿法利落,防守稳健。可打到后半段,对手一记迅猛的横踢擦过她肩膀,往日被压抑的情绪忽然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耳鸣、心慌、胸口发闷,眼前的对手、垫子、看台,全都开始模糊。

她动作慢了一拍,没能及时格挡,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裁判吹哨暂停比赛。

场边的松柏教练急得出声。

教练: 百草!集中注意力!

水沉霖站在垫子中央,呆呆地站着,呼吸急促,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调整,想找回状态,可抑郁带来的无力感死死拽着她,怎么都提不起力气。

看台和候场区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她今天怎么回事?平时不是很稳吗?”

“看着好像走神了,是不是心理素质不行?”

这些话语轻飘飘钻进耳朵里,一点点压垮她紧绷的那根弦。

方廷皓几乎是立刻起身,想要冲上赛场,被方婷宜一把拉住。

方婷宜: 哥,别冲动,赛场有规则,你现在上去只会让她更难堪。

方廷皓: 可是她不对劲!她根本撑不住!

他的声音紧绷,眼底满是慌乱。他看得出来,这不是简单的失误,是她的情绪彻底快要崩了。

短暂休整之后,比赛继续。水沉霖勉强打起精神,可反应越来越迟钝,接连失分。最后一局结束,比分差距拉开,她输掉了这场比赛。

哨声落下的那一刻,她没有争辩,没有不甘,只是安静地鞠躬,转身走下赛场。脸上没有泪水,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步虚浮。

范晓莹连忙迎上去扶住她。

范晓莹: 百草,你怎么样?哪里疼吗?

水沉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往前走,想找一个安静没人的角落。

方廷皓快步拦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他没有指责,没有问她为什么输掉,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苍白空洞的脸。

方廷皓: 刚刚在场上,是不是很难受?

周围还有不少其他道馆的弟子在看热闹,一道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水沉霖下意识攥紧拳头,下意识又戴上那层清冷的面具。

戚百草(水沉霖): 只是我发挥不好,技不如人。

方廷皓: 不是的。

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方廷皓: 是你的情绪又不受控制了,对不对?你不用把所有失败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句话,一下子戳破了她拼命伪装的外壳。

连日的失眠、压抑的病痛、独自藏起来的玩偶与平安符、赛场的失利、旁人的议论,所有积攒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肩膀微微发抖,眼眶迅速泛红,眼泪安静地砸落在道服上。

她很少这样,连崩溃都安安静静。

戚百草(水沉霖):

我已经很努力了。

我每天逼着自己好好训练,逼着自己看起来和别人一样。

可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心里的难受。

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颤抖。

方廷皓: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克制着想要抱住她的冲动,只是放柔声音,小心翼翼。

方廷皓: 不用逼自己一直坚强。输一场比赛不算什么,你不用因为这个责怪自己。

旁边围观的人渐渐看出不对劲,小声议论得更厉害了。水沉霖察觉到那些视线,慌忙抬手擦掉眼泪,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重新把情绪收回去。

戚百草(水沉霖):

别再说了。

被别人看见,又要被说闲话。

她不想成为众人眼里特殊、脆弱的那一个。她宁愿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单纯输掉了比赛。

范晓莹上前一步,挡在水沉霖身侧,看向方廷皓: 廷皓师兄,先让她静一静好不好,她现在不想被人围着。

方廷皓看着她强忍着泪水、拼命收敛情绪的模样,心口又酸又疼。他慢慢往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空间。

方廷皓: 好。我不打扰你。但是你记住,这不是你的错。等你愿意的时候,我一直在。

水沉霖垂着头,没有应声,跟着范晓莹快步离开赛场,躲进僻静的通道。

通道里冷冷清清,听不到外面喧闹的欢呼声。

她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掉眼泪。

范晓莹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只是安静陪着。

而赛场入口,方廷皓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他清楚地意识到,赛场的胜负,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困住她的,是漫长无边的情绪病痛,是当年那句伤人的话留下的伤疤。

她哪怕拼尽全力,也很难像普通人一样从容地站在垫子上。

他的赎罪之路,还要走很久很久。

(第十三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