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休息区,不少弟子三三两两坐着喝水、擦汗。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长椅上,却暖不透空气里淡淡的疏离。
方廷皓目光一直锁在不远处的身影上。
水沉霖独自坐在角落,低头擦拭护具,动作安静有序,不和旁人闲谈,也没有四处张望。
昨天对战结束之后,她对他始终是一片空白。
方廷皓心里乱得厉害,那种空荡荡的不安越来越重。他原本只想让她躲开,可真的被她无视,他反倒坐不住了。
他攥紧手里的矿泉水瓶,深吸一口气,起身朝她走过去。
方婷宜坐在原地,看见他的动作,轻轻蹙了蹙眉,没有出声阻拦。
方廷皓停在水沉霖面前,刻意放轻了语气,努力装出平常的样子。
方廷皓: 刚刚那场对打,你进步很快。
他以为,至少能换来她一个眼神,哪怕只是冷淡的一瞥也好。
可水沉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依旧低头擦拭护腕,仿佛身前没有人。
方廷皓: 我在和你说话。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水沉霖这才缓缓抬眼,视线平平掠过他,没有波澜,没有怨怼,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戚百草(水沉霖): 谢谢。
简短两个字,不带一丝情绪,说完便重新低下头,不再继续交谈,没有要和他多说一句的意思。
方廷皓僵在原地,一股憋闷堵在胸口。他不甘心,又继续开口。
方廷皓: 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
戚百草(水沉霖): 没有。
她把擦好的护具整齐放进包里,合上拉链,起身,准备离开休息区。
方廷皓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她的去路。
方廷皓: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
水沉霖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戚百草(水沉霖): 你说过讨厌我,不想看见我。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做。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把方廷皓所有想好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他喉结滚动,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昨天那句“我讨厌戚百草”,是他自己当众说出口的。如今,她只是乖乖照做。
方廷皓: 我那时候……
他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卡住。他该怎么说?说自己是一时冲动,说那句话不是真心的?骄傲如他,拉不下脸面。
水沉霖没有等他说完,轻轻往另一侧挪了半步,避开他的阻拦。
戚百草(水沉霖): 麻烦让一下,我要去训练场加练。
她的声音很淡,礼貌,却划开一道清晰的边界。
方廷皓不由自主让开了路。
她就这么安静地从他身侧擦肩而过,衣袖甚至都没有碰到他,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径直走向训练场。
风好像跟着她一起走了,原地只剩下方廷皓一个人,手里的水瓶被捏得微微变形。
范晓莹刚刚买水回来,远远看见了这一幕,走到胡亦枫身边,小声感慨。
范晓莹: 你看,廷皓主动去找百草搭话,百草一点都不搭理他。哼,早知道这样,当初为什么要说那么伤人的话。
胡亦枫: 他现在才尝到滋味。人心一旦冷下去,很难再热回来。
方婷宜走到方廷皓身边,看着他失神望着水沉霖背影的样子,轻声开口。
方婷宜: 哥,看见了吗?是你亲手推开她的。她现在不是赌气,是真的放下了。
方廷皓: 我没有想让她这样……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他原本以为,她会哭、会生气、会跟他争辩,会一直盯着他。
可他唯独没有料到,她会安安静静收回所有心意,把他隔绝在外。
另一边,训练场上。
水沉霖已经站在垫子上,独自开始反复练习腿法。每一次踢腿都干脆有力,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她的眼里只有动作,没有旁人。
她不再为谁心动,不再为谁期待。
元武道,是她唯一的归宿。
方廷皓站在廊下,远远望着那个倔强清冷的身影。心底第一次生出清晰的悔意。
他不知道这条路要怎么走,只知道,往后想要再靠近她,会难如登天。
追妻的路,才刚刚开始,满是荆棘。
(第四章 完)1
真的挺有吸引力的,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