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集训训练场日光刺亮。
往日里最早到场、默默压腿、反复练基础动作的戚百草,今日依旧准时站在训练垫上。
只是不一样的是。
她眼里再也没有从前的光亮、好奇、甚至偶尔悄悄掠过某处身影的小动作。
如今的水沉霖,眼里只有元武道。
心封沉霖,万事不惊。
各大训练道馆的弟子陆续到场,人声嘈杂。方廷皓一踏入训练场,目光下意识第一时间扫向松柏区域。
以往,只要他出现,百草总会不经意抬眼,眼神慌乱又躲闪。
可今天。
她从头到尾,未曾多看他一眼。
分毫没有。
方廷皓脚步微顿,心底莫名一空,滋生出从未有过的别扭与慌乱。
胡亦枫走到他身侧,淡淡开口。
胡亦枫: 廷皓,你昨天话说太重了。百草现在……完全不看你了。
方廷皓: 最好如此。
他嘴硬逞强,眼神却死死黏在少女清冷的侧脸上。
训练开始,分组对打抽签。
偏偏天意弄人,系统抽签——
松柏·戚百草 VS 贤武·方廷皓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范晓莹紧张攥紧手心,小声嘀咕。
范晓莹: 怎么偏偏抽到他们俩……完了完了。
谁都以为,百草会慌乱、会迟疑、会不知所措。
毕竟昨天方廷皓当众说讨厌她,字字刺骨。
可下一秒。
水沉霖缓缓起身,一身整洁道服,脊背笔直,眉眼清冷淡漠,没有半分波澜。
戚百草(水沉霖): 可以。
简简单单两个字,平静得像在对待一个陌生对手。
没有尴尬,没有闪躲,没有委屈,更没有一丝从前对他的在意。
方廷皓站在对面,看着她毫无情绪的眼眸,心脏莫名狠狠一沉。
他宁愿她生气、瞪他、不服、闹脾气。
也不愿她这样——彻底无视他。
两人站上对战台,隔了半步距离。
裁判抬手。
裁判: 开始!
以往两人交手,百草会紧张、会犹豫、会怕伤到他,会下意识收力。
但今天的水沉霖,招招稳、招招准、干脆利落,不偏不倚,不留余地。
她冷静、果断、极致专注。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踢腿,都标准到无可挑剔,眼里只有输赢,没有方廷皓。
短短几十秒,方廷皓频频失神。
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对战。
从前那个看着他会脸红、会慌乱、会偷偷心动的小姑娘,彻底不见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冷若冰霜、心如止水的水沉霖。
最后一记利落旋身,百草稳稳落地。
裁判吹哨。
裁判: 松柏戚百草,得分获胜!
对战结束。
全场寂静。
水沉霖收回动作,微微垂眸行礼,全程目光没有落在方廷皓脸上一秒钟。
戚百草(水沉霖): 承让。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干脆利落,潇洒至极。
仿佛和他交手,只是一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训练。
方廷皓僵在原地,背脊微僵,心底第一次滋生出巨大的恐慌。
方廷皓(内心):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在意了?
我说讨厌她,她就真的……再也不看我了?
从小到大,他是天之骄子,万众追捧,所有人围着他转。
他从未试过,被一个人彻底丢弃所有心意。
方婷宜走到场边,轻轻叹气。
方婷宜: 哥,你满意了?
你想要她远离你,她现在做到了。
她彻底放下你了。
这句话像冰水,狠狠浇在方廷皓心头。
方廷皓: 我没有……
他喉结滚动,第一次词穷。
他只是想推开她、想断了牵绊、想对抗心底莫名的异动。
从来没有想过,会直接弄丢那个满心是他的百草。
胡亦枫看着他失态的模样,无奈开口。
胡亦枫: 廷皓,你昨天那句讨厌,是真的伤到她骨子里了。
以前的戚百草心软、热烈、执着。
可你把她的热情彻底浇灭了。
现在的她,不会再为你动心,也不会再为你难过。
训练场另一侧。
范晓莹快步追上百草,又心疼又激动。
范晓莹: 百草!你太厉害了!你刚刚吊打方廷皓!我看得太爽了!
可转头看见百草清冷平静的侧脸,没有半点开心。
范晓莹: ……你不开心吗?赢了廷皓哎!
戚百草(水沉霖): 输赢而已,没必要开心。
她抬手整理道服袖口,语气淡得像风。
戚百草(水沉霖):
他讨厌我,我远离他。
他不想看见我,我就彻底不出现。
这样,大家都清净。
字字通透,字字死心。
再也没有半点年少悸动。
远处,方廷皓静静看着她淡然的背影。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前所未有。
他终于隐约明白——
他亲手推开的,是这辈子唯一满心是他的女孩。
他亲口厌弃的,是往后余生,他求而不得的温柔。
年少偏执一时嘴硬,
换来余生漫漫追悔。
(第三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