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沉默过后,练习室的凉意渐渐褪去,积压在心底三年的郁结,也随着那句迟来的坦白慢慢消散。
收拾东西时两人都格外安静,没有刻意搭话,也没有刻意回避。曾经习惯性拉开的半步距离,此刻悄然归零,是解开所有误会后,独属于他们的松弛与坦然。工作人员陆续离场,喧闹的训练基地渐渐沉寂,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并肩走出待了无数个日夜的练习室。
走廊的暖光柔和地洒落,拉长两道相依的身影。脚步落在空旷的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单调却治愈。这是时隔三年,他们第一次不用刻意营业、不用伪装疏离,完完全全随心地并肩同行。那些年躲躲藏藏的对视、刻意错开的步伐、心口不一的疏远,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落幕。
电梯缓缓下行,镜面清晰映出两人的模样。少年眉眼褪去了年少的青涩稚嫩,多了几分沉淀的温柔。两人肩膀微微相抵,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熟悉的悸动悄然翻涌。他们默契地目视前方,谁都没有戳破这份微妙的氛围,任由细碎的情绪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意蔓延。
走出训练大楼,夜幕已经彻底笼罩城市。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满整条街道,温柔又治愈。傍晚的晚风褪去了冬日的凛冽,裹挟着微凉的夜色拂过眉眼,吹散了练习室残留的酸涩与遗憾。
张桂源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温柔又轻缓:“顺路,一起走吗?”
没有强制的捆绑,没有营业的客套,只是最纯粹、最本心的邀约。
左奇函闻言,微微抬眸,眼底积压多年的阴霾尽数散去,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应声:“好。”
简单一个字,跨越了三年的隔阂与错过。
两人并肩沿着街道慢行,步伐不知不觉调成了一模一样的频率,就像他们无数次舞台走位那般,天生契合,无需磨合。路灯的光影交替落在两人的眉眼、发梢,明明暗暗,勾勒出少年干净利落的轮廓。街边车流潺潺,人声细碎,喧嚣的市井烟火,衬得两人的独处愈发安静温柔。
一路无话,却再也没有从前的尴尬与疏离。
他们都默契地避开了那些遗憾的过往,避开了年少嘴硬的错过,避开了无数个独自内耗的深夜。有些伤痕不必反复揭开,有些心意不必再三言说,解开误会、坦然相伴,已是年少遗憾最好的收尾。
“其实这三年,我一直很怀念和你搭档的日子。”左奇函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被晚风揉得格外轻柔,“每次双人舞台,我下意识的走位、卡点,全都是和你一起练出来的习惯,从来改不掉。”
这些藏在心底、从未对外言说的心里话,在安静的晚风里,终于得以袒露。
张桂源心头一颤,侧目望向身边眉眼温柔的少年,眼底泛起浅浅的温热:“我也是。”
他也曾在无数个训练的深夜,想起从前一起熬夜练舞、互相纠错、彼此陪伴的日子。当年笨拙的疏远,不过是害怕自己太过炙热的心意被察觉,害怕唯一的并肩机会彻底消失。年少的胆怯和自尊,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推开,蹉跎了一整个青春。
如今真相大白,所有的委屈、不甘、遗憾,都化作了温柔的释然。
他们依旧是彼此最默契的搭档,是彼此青春里最无可替代的存在。往后的舞台,他们依旧会并肩发光,配合得天衣无缝,成为所有人眼中最完美的搭档。
只是时光无法回头,年少心动的热忱、肆无忌惮的偏爱、小心翼翼的暗恋,早已定格在过去的盛夏,再也无法复刻。
晚风轻轻穿过两人之间的缝隙,像是弥补了年少未曾相拥的遗憾,温柔地缠绕着两道并肩的身影。
这是误会解开后,他们第一次一起下班。没有争吵,没有隔阂,没有猜忌,只有晚风、灯火、和久别重逢的坦然。
岁岁晚风依旧,年年灯火如常。他们终是褪去年少炽热的情爱,留住了岁岁并肩的温柔,顶峰同途,岁岁相伴,唯独无缘年少那场未完成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