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三年,冬日的集训室暖气很足,暖得让人恍惚。
久违的双人复盘,公司重新安排了他们搭档练舞。
偌大的练习室只剩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音乐前奏响起,动作早已刻进骨血,走位、对视、贴近、配合,默契依旧无可替代。
仿佛这三年的疏离、沉默、客气、渐行渐远,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最后一个定点结束,灯光落在两人眼底,气氛微妙得凝滞。
左奇函别开眼,抬手随意擦了下额角的汗,语气平淡疏离,和无数次营业互动别无两样:
“好久没搭了,勉强没翻车。”
客气、分寸、疏离。
张桂源心口轻轻一疼。
他望着眼前明明近在咫尺、却彻底隔着一层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声音压得很低,轻得几乎融进风里:
“奇函,你当初……真的只把我当队友吗?”
积攒了三年的委屈、隐忍、遗憾,在这一刻悄悄破防。
左奇函指尖猛地一顿,后背瞬间僵住。
他愣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晚风又吹了进来,带着冬日刺骨的凉。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哑,带着满满的自嘲和释然:
“不然呢?你当初不就是想和我保持距离吗。”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张桂源所有伪装。
他眼眶瞬间红了。
原来从头到尾——
他的刻意疏远,在左奇函眼里,是不喜欢。
他的隐忍克制,在左奇函眼里,是厌倦。
他小心翼翼、想要护一辈子的距离,最终变成了彻底推开。
张桂源喉间发涩,声音轻轻发颤:
“我不是……我是不敢。”
左奇函猛地抬眼,眼底积攒多年的酸涩轰然翻涌。
这一刻,所有误会轰然瓦解。
原来当年的温柔是真的,偏爱是真的,心动是真的,小心翼翼的躲闪、刻意的疏远、笨拙的躲避——全都是因为太喜欢。
可一切都太晚了。
年少嘴硬、少年怯懦、无人开口的解释,硬生生耗完了他们最好的、双向奔赴的青春。
左奇函看着他红了的眼,良久,低声笑了笑,眼底却一片荒芜:
“张桂源,你怎么不早说。”
你怎么不早说,我喜欢你的那些年,你也在喜欢我。
你怎么不早说,我自我内耗、难过失望的无数个夜晚,你也在偷偷煎熬。
张桂源垂眸,肩膀微微发颤,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有些误会,解开了,只剩无尽的遗憾。
有些心意,摊开了,早已过期多年。
他们在最青涩、最纯粹的年纪,双向暗恋,双向深爱。
却因为胆怯、顾虑、少年人可笑的自尊心,亲手错过了彼此一辈子。
练习室的灯光依旧温柔,晚风依旧年年往复。
只是再也不会有两个满心满眼、偷偷爱着彼此的少年了。
后来他们依旧是最默契的搭档、最体面的队友、最优秀的同龄人。
镜头前从容对视,舞台上完美并肩,礼貌得体,无可挑剔。
只是再也没有心动,再也没有偏爱,再也没有年少热烈、不敢言说的喜欢。
晚风知我意,吹梦到曾经。
唯独不吹旧人归。
少年心事,盛大、热烈、双向、真诚。
最后止于沉默,止于误会,止于再也回不去的年少。
余生漫长,岁岁年年。
他们并肩发光,却终身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