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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的举报

雾城重案组

第十章 匿名的举报

林凯被传唤到支队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沾着水泥灰的工装,眉眼间带着疲惫,一进门就主动开口,语气坦荡:“我知道你们找我,是江屹的事。我看到新闻了,他坠车了。”

审讯室里,左航主审,穆祉丞坐在一旁记录。邓佳鑫和朱志鑫在单面镜后静静观察。

“三天前,是你实名举报江屹工程偷工减料?”左航把打印出来的举报回执推到他面前。

“是我。”林凯坦然点头,“那段护坡的钢筋标号不够,混凝土配比不达标,雨季一来很容易塌方,出大事。我劝过他好几次,他不听,还扣我工资,威胁我不准多嘴。我没办法,只能上报。”

“那你有没有给他发消息,约他去环山公路三号弯道,说要归还举报材料?”

林凯猛地抬眼,满脸错愕:“没有!我从来没发过这种消息!证据我已经提交给监管部门了,原件不在我手上,我拿什么还给他?”

左航盯着他的神情,继续追问:“案发当晚,你在哪里?”

“我在工地加班,有十几个工友可以作证,晚上七点到十点,我一直在核对施工台账,一步都没离开。”林凯语速很快,“我知道江屹恨我,但我根本没必要杀他。举报之后,监管已经介入调查,他这个项目铁定要返工,我已经赢了,犯不着搭上自己。”

单面镜后面,邓佳鑫低声和朱志鑫说:“他的心理状态很稳,没有刻意掩饰的慌乱,说辞逻辑自洽,不在场证明有多人佐证,大概率不是凶手。”

“苏新皓,查那个陌生号码的基站。”朱志鑫对着对讲机吩咐。

技术室里,苏新皓不断调取基站数据:“朱队,这个号码是一次性黑卡,没有实名,消息发出的基站,不在工地附近,也不在林凯住处,在江屹公司楼下的写字楼周边。”

张极那边的足迹比对结果也出来了:“环山公路提取的脚印,鞋底纹路和林凯常穿的工装鞋不符,排除。”

线索一下子断掉,原本最有嫌疑的人,被排除在外。

张泽禹把工程卷宗铺开在桌上,一条条梳理关系:“江屹这个项目,背后还有一个投资方,叫赵诚。项目停工,工程款冻结,他投进去的钱,全部被套住了。”

邓佳鑫目光一亮:“如果工程出事,赵诚损失惨重。江屹是项目负责人,所有责任先压在江屹身上。会不会是赵诚?他想除掉江屹,找人把所有罪责推给死去的江屹,自己脱身。”

“有这个可能。”朱志鑫立刻安排,“苏新皓,深挖赵诚和江屹的资金往来、聊天记录;左航,继续问林凯,知不知道赵诚,两人之间有没有矛盾;余宇涵、张峻豪,去赵诚的住处外围布控。”

审讯室内,左航顺势问起赵诚。

林凯皱了皱眉:“赵诚?我听过这个名字,是投资人。江屹之前和他吵过好几次,赵诚逼着江屹压缩成本,才会偷工减料。江屹说,万一出事,他一个人扛,赵诚可以摘干净。”

“江屹有没有打算,把赵诚施压的证据一并上交?”

“有!”林凯沉声说,“昨天他私下找过我,说想把赵诚指使他偷减材料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交给监管,拉着赵诚一起担责。”

所有人瞬间明白过来。

凶手不是被举报的江屹,也不是举报人林凯。是赵诚。

江屹准备把他拖下水,赵诚必须封住江屹的嘴。他冒用林凯的名义,发消息约江屹上山,提前切割护栏,在江屹的水里混入安定,制造车祸假象。

苏新皓很快查到赵诚的出行记录:“案发傍晚,赵诚的车出现在环山公路入口,他说自己上山散心,但是没有景区购票记录,监控拍到他在三号弯道附近停过车。”

“张极,立刻去赵诚车里勘查,查找残留安定药剂、切割工具碎屑。”

余宇涵和张峻豪赶到赵诚的小区,在楼下蹲守。没过多久,赵诚开车回来,看见停在路边的警车,下意识想要掉头。

“站住!”余宇涵快步上前拦住去路,张峻豪从后方跟上,封住退路。

赵诚被带回支队,一开始还矢口否认,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上山看风景。

直到张极从他后备厢的工具箱夹层,找到了切割护栏的钢锯,锯口残留金属碎屑,和断裂护栏上的痕迹完全吻合;苏新皓恢复了他小号和中间人联络的记录,还有购买安定的网购记录。

证据摆在面前,赵诚肩膀垮了,低头承认。

“江屹要把我供出来,一旦进去,我多年攒下的家底全没了。”他声音沙哑,“我用黑卡冒充林凯,约他上山。提前去弯道把护栏割薄,等他来了,骗他喝下掺了安定的水。等他意识模糊,把他放到驾驶位,松开手刹……”

他原本以为,一场天衣无缝的车祸,能把所有秘密埋进山谷。

童禹坤拿到补充比对报告,确认车内水杯残留液体,和赵诚购买的安定药剂成分一致。

穆祉丞合上笔录本,轻轻叹了口气:“为了掩盖违规牟利,不惜设计杀人。”

朱志鑫看着审讯室里垂头丧气的赵诚,缓缓开口:“工程隐患,本就该及时整改,妄图用杀人掩盖过错,只会罪加一等。”

案件收尾,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熬了一整夜,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大家靠在椅背上短暂休息。

左航伸了个懒腰:“连着三个案子,一刻都没歇。”

话音未落,桌上的对讲机再次响起,指挥中心的声音带着急促:“重案七组,市区老美术馆,昨夜失窃,一件珍贵油画被盗,安保人员在库房被打伤,生命体征不稳,请迅速到场!”

朱志鑫站起身,揉了揉眉心:“全员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