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过热
第十一章 人前演戏,私下温柔
第二天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客厅时,沈聿是在淡淡的雪松香气里醒过来的。
他睁开眼,愣了几秒,昨晚玄关那个吻、那句“我确定”一下子涌进脑海,耳尖瞬间烧起来。
沙发上还留着他昨晚睡过的痕迹,陆时衍不在旁边,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聿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过去,倚在厨房门框。
陆时衍穿着昨天没换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煎吐司,旁边温着牛奶,晨光落在他利落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像那个在谈判桌上步步紧逼的辰星掌权人。
“醒了?”陆时衍回头看他,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头还疼吗?”
“还好。”沈聿声音有点哑,目光不自觉飘开,还有酒后冲动过后的羞怯,“昨晚……”
“我记得。”陆时衍打断他,语气平稳温柔,“不用紧张,我们说好的,慢慢来。”
吐司煎得金黄,陆时衍盛好两份早餐端到餐桌上。两人安静坐着吃早饭,没有太多热烈的情话,可空气里的氛围,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从前坐在一起,满是博弈和防备;现在只是简单的一餐早饭,都藏着松弛的暖意。
“今天上午要开项目联合例会,很多合作方都在。”陆时衍放下叉子,认真跟他说,“在会上,我们照旧。该争辩争辩,该挑问题挑问题,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沈聿点头,这点他早就想清楚了。储能项目正处在关键节点,盛远还在暗处盯着,一旦传出他们关系有变,免不了流言四起,甚至有人会借机做空、搅黄项目。
“我知道。”
上午的线上会议,准时开始。
屏幕里挤满了厂商、投资方、项目监理,几十双眼睛看着。
讨论模组成本的时候,沈聿提出一套压缩耗材的方案,话音刚落,陆时衍立刻开口反驳,条理清晰地点出方案里的风险,语气冷静,听不出半分私情。
“沈总这个思路看着省钱,但长期运维成本会上升,得不偿失。”
换作从前,沈聿会立刻抬杠,寸步不让。现在他心里清楚,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戏。他顺着节奏,和陆时衍一来一回,就参数、成本、质保周期争了近十分钟。
屏幕那头的一众参会人习以为常,纷纷感慨:果然还是原样,这两位老总,只要碰在一起就免不了争论。
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争执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真的伤到项目,也刚好演给所有人看。
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退出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还留在房间里。
刚才还冷硬锐利的气场瞬间收了。
陆时衍低笑一声:“刚刚有没有演得太凶?”
沈聿望着屏幕里他的脸,也忍不住弯了嘴角:“还好,跟以前比,已经收敛不少了。”
“怕把你说急了。”
“我没那么容易急。”沈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下午供货商那边要过来签补充协议,盛远的人大概率会到场旁听,我们还是保持原样。”
“好。”
下午的签约现场,果然看见了盛远的周总。
周总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似乎还在试探,想找出他们之间的破绽。谈判间隙,周总笑着打趣:“每次看陆总和沈总争论,我都捏一把汗,真怕哪天你们吵到项目散伙。”
陆时衍淡淡抬眼:“商场上,观点分歧很正常,吵归吵,项目底线不会动。”
沈聿在一旁附和,语气疏离客气:“陆总在风险把控上一向保守,我们只是思路不同。”
一唱一和,完美维持着“理念不合、互相较劲”的死对头人设。
周总看不出异样,只能作罢。
等到协议签完,送走所有人,两人才坐上同一辆车离开签约大楼。车门一关,隔绝外面所有人的视线,沈聿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下来。
“演一天,还挺累。”他靠在座椅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陆时衍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很轻地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牢牢裹住他的。
“辛苦你了。”
沈聿没有躲开,指尖微微蜷了蜷,反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节。
“晚上去我那边?”陆时衍低声问,“我订了菜,不用去外面应酬。”
沈聿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
陆时衍的房子比沈聿的公寓更大,装修简约冷调,像他给外人的印象。可厨房的储物柜里,居然备着胃药、苏打饼干,还有温和的养胃茶。
沈聿看见的时候,心里一动。
“什么时候准备的?”
“很早。”陆时衍一边洗菜,一边随口回答,“以前就记着你胃不好,想着万一哪天能用得上。”
那些藏在针锋之下的在意,从来都不是临时起意。
晚饭很简单,清淡适口。吃完饭,两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看着窗外江城的夜景,没有谈项目,不谈博弈,只是闲聊。
聊高中集训的趣事,聊当年科创赛那些没说出口的小心思,聊创业路上各自踩过的坑。
“以前我总觉得,赢你是我最重要的目标。”沈聿侧过头看他,眼底柔和,“现在才发现,比起赢,我更想和你站在一起。”
陆时衍伸手,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以后,不用再分输赢。”他低声说,“不过如果你想和我比点别的,我随时奉陪。比如厨艺,或者看谁先把下一轮的供应链方案打磨完。”
沈聿忍不住笑出声。
他们的秘密,藏在谈判桌的争执之下,藏在酒会客套的疏离之下,藏在只有两个人独处的夜晚。人前是针锋相对的对手,私下是彼此依靠的人。
只是这份安稳,没有持续太久。
沈聿的手机弹出助理发来的消息:【沈总,有人拍到今天签约现场您和陆总站在一起的照片,论坛里已经有人在猜,你们是不是表面作对,私下早就达成同盟了。】
沈聿脸上的笑意淡下去,把手机递给陆时衍看。
陆时衍看完,眉头微蹙。
盛远一直在盯着他们,圈内的眼线也多。他们藏得再小心,也难免留下蛛丝马迹。
“看来,我们的戏,还要继续演下去,而且要更小心。”陆时衍揉了揉沈聿的头发,“别担心,我会安排人留意风向。”
沈聿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刚刚跨过七年的隔阂,走到一起,前路还有很多看不见的风浪。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1
看着挺有意思,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