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过热
第十章 酒后失控,心动落定
危机平稳落地之后,项目组内部小范围庆功。不是盛大的酒会,只有核心几个人,找了一间安静的私房菜馆包厢。
本来沈聿打算少喝,他胃不好,一向克制。可今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轮番敬酒,盛远的事压在心头好几天,紧绷的神经一松,不知不觉就喝多了两杯。
白酒后劲沉,温热的酒意顺着血管漫上来,晕乎乎的,把平日里那层小心翼翼的克制泡得发软。
陆时衍一直不动声色地留意他。看见沈聿脸颊泛出薄红,眼神开始发飘,便不动声色替他挡掉后面递过来的酒杯,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他胃不行,剩下的我来。”
一桌人都看在眼里,相视一笑,没人再劝沈聿。
饭局散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
助理各自先走,包厢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晚风一吹,沈聿脚步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歪。陆时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掌心托住他,力道稳而轻柔。
“喝多了?”陆时衍的声音就在耳边。
沈聿抬眼望他,眼尾泛红,平日里清亮锐利的眸子蒙上一层水汽,少了所有防备,看着软乎乎的。
“一点点。”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想站直,却没什么力气,大半重量都落在陆时衍的手上。
“我送你回去。”
陆时衍拦了车,报出沈聿家的地址。车厢里安静,只有窗外路灯的光影不断掠过。沈聿靠在座椅上,头微微偏向陆时衍这边,呼吸浅浅的,带着淡淡的酒香。
到了沈聿公寓楼下,陆时衍扶着他上楼。沈聿密码记得,指尖好几次都按错,陆时衍干脆伸手,覆在他的手外面,帮他输完密码。
门一开,暖黄的客厅灯光涌出来。
进门之后,沈聿没往卧室走,就靠着玄关的墙壁,仰头看着陆时衍。酒意放大了心底藏了很久的情绪,那些反复斟酌、不敢说出口的犹豫,此刻全都压不住了。
“陆时衍。”他轻声喊。
“我在。”陆时衍站在他面前,和他离得很近,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
“我想了很久。”沈聿的声音有点轻,带着酒后的沙哑,“之前我以为我只想赢你,误会解开之后,我以为我只是需要时间。今天和你一起扛盛远的时候,我才明白……我早就不想跟你做对手了。”
陆时衍的呼吸顿了一下,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
“我害怕。”沈聿坦白,指尖轻轻攥住陆时衍西装的衣襟,“我们是辰星和朔光的负责人,牵连着项目、股价、所有人的期待。一旦跨过去,很多东西都会变,我怕承担不起后果。”
“我知道风险。”陆时衍放柔声音,“我想过所有最坏的情况。只要是和你一起,我愿意承担。”
沈聿抬眼,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积攒了七年的拉扯、误会、试探、藏在针锋之下的在意,在这一刻全部炸开。
他微微踮起脚,主动凑近。
唇瓣轻轻贴上陆时衍的。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擦过,带着一点白酒的微甜。沈聿自己都愣了,动作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陆时衍浑身一震。
下一秒,他抬手,轻轻托住沈聿的后颈,不再克制,缓缓加深这个吻。
玄关的灯光柔和,周遭安静,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这么多年,他们争名次、抢项目、互相刺痛,在旁人面前扮演水火不容的敌人,可心底最想要的,从来不是输赢,是眼前这个人。
许久,陆时衍才慢慢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沈聿的,气息微沉。
“沈聿,”他低声问,“你确定吗?一旦开始,我们就回不去只做对手的时候了。”
沈聿脸颊滚烫,酒意还没褪去,眼底却格外清醒。他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确定。”
他不想再隔着一层敌意远远看着他,不想再把心动藏在谈判桌的争执里,不想再等一个遥遥无期的时机。
“好。”陆时衍笑了,眼底是压了七年的欢喜,“那以后,不用再跟我较劲了。当然,你想比,我也陪你。只是输赢,不再是最重要的。”
沈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忽然想起很早以前,十七岁赛场,陆时衍默默替他拦下有隐患的方案;厂房险情,本能伸手把他护在身后;高铁上递来温水,深夜耐心听他的质问。
原来爱意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埋下,只是裹在针锋的外壳里,迟到了七年才破土而出。
“但是……”沈聿抬起头,还有一点顾虑,“项目还在推进,圈内盯着我们的人太多,暂时不能公开。”
“我明白。”陆时衍揉了揉他的头发,“人前照旧,该开会开会,该博弈博弈。私下里,你是我的。”
这个约定,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陆时衍扶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找了醒酒药递过来。沈聿乖乖吃完,困意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陆时衍轻声问。
沈聿迟疑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想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夜里,沈聿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往温暖的方向靠。陆时衍躺在旁边的客卧,听见动静,走过来,坐在床边,安静看着他的睡颜。
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七年针锋,终过热浪。
他们终于不用再做死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