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过热
第十二章 流言发酵,试探与危机
行业论坛的帖子发酵得很快。
一开始只是一张模糊的抓拍,是签约仪式上沈聿和陆时衍并肩站在协议展板前的画面,配文轻飘飘一句:【死对头同框,气场怎么怪怪的?】
没过半天,评论区就翻了天。
有人说两人争执的时候眼神根本没有敌意,反倒像在打暗号;有人翻出之前工厂测试出事的视频片段,截下陆时衍伸手拉沈聿那一幕,大胆猜测他们早就暗地结盟;更有甚者直接揣测,辰星和朔光借着敌对的表象,联手垄断储能上游货源。
消息传到盛远资本的周总耳朵里,他当即抓住这个风向,暗中放料,引导舆论往“两家联合操控供应链”的方向走。
助理把整理好的舆情简报放在沈聿桌上的时候,脸色凝重:“沈总,现在不少投资方都在来问我们,是不是和辰星私下达成排他协议。还有股东那边,已经发消息要求您给出解释。”
沈聿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评论,眉头紧锁。
他第一时间拨通陆时衍的电话。
听筒接通,陆时衍的声音依旧沉稳:“我这边已经收到消息,盛远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不是单纯吃瓜,是想借流言施压,让我们的合作项目受到资方质疑。一旦投资方疑心我们暗箱操作,随时可以撤资。”
“我们必须打消怀疑。”沈聿靠在办公桌边缘,“但如果刻意解释,反而像欲盖弥彰。”
“所以,要把‘分歧’做真一点。”陆时衍缓缓道,“下午的联合评审会,我们吵得比之前更激烈。不是演给普通人看,是演给盯着我们的投资方,还有盛远的眼线。”
沈聿心里清楚其中利害。
他们的秘密,现在不能暴露。一旦曝光,所有的猜测都会坐实,储能项目会直接陷入绝境。
“我明白。”
下午的评审会议室,坐满了资方代表,盛远也派了一名观察员列席,安静坐在角落,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议题是储能产品的定价方案。
沈聿率先抛出方案,主张压低终端售价,抢占市场份额,用走量收回成本。
话音刚落,陆时衍立刻开口反驳,语气锋利,比往日任何一次争执都要强硬:“沈总,这个定价太过冒险。压缩利润空间,一旦上游原料涨价,项目会直接亏损,辰星不会同意承担这个风险。”
“陆总太过保守。”沈聿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声音清晰,“现在赛道竞争激烈,高价只会把客户拱手让人,固守利润,最后只会被市场淘汰。”
“风险不能无视。”陆时衍往前微微倾身,“朔光不能只盯着市场,忽略资本的安全底线。”
两人你来我往,争论定价模型、回款周期、风险兜底条款,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桌边的资方代表渐渐放松下来,低声互相交谈。
“看吧,我就说传闻是假的,他俩根本谈不拢。”
“要是真结盟,犯不着在这么多投资人面前争成这样。”
角落里盛远派来的观察员,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场争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看起来是理念相悖、互不退让,实际上每一个论点,都没有触碰项目核心底线,只是在可商榷的区间里拉扯。
争论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最后主持人出面调停,暂时搁置定价方案,约定三天后重新提交两套独立测算版本再评议。
会议散场,众人陆续离开。
盛远的观察员临走前,特意多看了他们两眼,没抓到任何破绽。
等到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紧绷的气场才骤然卸下。
沈聿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刚刚吵得我都快当真了。”
陆时衍走到他面前,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蹙起的眉峰:“委屈你了。”
“谈不上委屈。”沈聿摇摇头,“只是这样反复演戏,很累。”
“再撑一段时间。”陆时衍声音放轻,“等储能项目顺利落地,供应链布局稳定,盛远掀不起风浪的时候,我们再慢慢打算。”
沈聿望着他,轻轻点头。
可麻烦并没有就此停下。
当晚,圈内一个和沈聿交好的投资人单独约他吃饭,话里话外都在试探。
“沈聿,我跟你说实话,很多人都在传你和陆时衍关系不一般。”对方端着酒杯,目光带着探究,“如果你们真的私下有别的约定,我希望你如实告诉我,我好判断要不要继续跟投。”
沈聿神色从容,语气坦然:“张总,我和陆时衍只是项目合作方。我们对项目的很多规划一直有分歧,今天评审会上您也看见了。商场上,只有项目利益,没有别的私下同盟。”
他应对得滴水不漏,没有破绽,可心里沉甸甸的。
饭局结束,沈聿走出餐厅,夜色浓重。他拿出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刚刚被投资人试探了。】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陆时衍的脸。
“上车。”
沈聿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里安静隔绝外界,他侧头看向陆时衍,低声道:“我忽然有点怕,我们这样藏着,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一边互相靠近,一边要不停伪装对立,万一哪天露馅,所有努力都会毁掉。”
陆时衍抬手,握住他放在膝头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我知道很难。”陆时衍的目光认真而坚定,“我也盼着有一天,可以不用在人前和你针锋相对,不用刻意演戏。但现在,我们手里牵着整个项目,还有两家公司那么多人。我们不能冲动。”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但我不会一直让你这样辛苦。我已经在安排,逐步分散风险,把项目的绑定结构调整得更稳妥。”
沈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缓慢行驶在车流里。
他们躲过了盛远这一次的舆论陷阱,可暗处的试探、猜忌,从来没有消失。流言像细密的蛛网,缠在他们四周,稍有不慎,就会被牢牢困住。
陆时衍把车开到沈聿公寓楼下,没有立刻熄火。
“上去吧,好好休息。”他揉了揉沈聿的头发,“明天我们还要各自提交独立的定价测算表,继续演给所有人看。”
沈聿解开安全带,临下车前,忽然回头,飞快地在陆时衍唇角碰了一下,像一个转瞬即逝的秘密。
“我等你把风险理顺的那天。”
说完,他推开车门,快步走进楼道。
陆时衍坐在车里,指尖抚过方才被触碰的地方,眼底漾开温柔,又很快敛成冷静。
风浪还在后面。他们的爱意,藏在针锋之下,要扛过一轮又一轮的试探与危机,才能等到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时候。1
怎么也太戳人了,作者大大写得好细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