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最终还是没忍住,再次频繁出现在酒吧。
他不再去找沈清辞对峙,也不再去医院蹲守,只是每次跟江屹过来玩,都会下意识看向吧台的位置。
他嘴上依旧厌恶、排斥,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想看见那个人。
想看沈清辞卸下医生外壳后的样子,想找出一点虚伪、放纵、失态的破绽,好印证自己长久以来的偏见没有错。
可次次落空。
沈清辞就算身处喧闹暧昧的酒吧,也始终安静克制。不搭讪、不暧昧、不闹腾,只是独自坐着喝酒,神色平淡,像个纯粹的旁观者。
他待人有度,疏离得体,哪怕和熟人聊天,也分寸感十足,从无逾矩举动。
江妄坐在角落卡座,冷眼观察许久,心里越来越乱。
这和他认知里的圈子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混迹这里的人,大多张扬放纵、目的性极强,可沈清辞从头到尾,干净又安静,看不出半点不堪。
偏见开始被动摇,他却死不承认。
只固执地觉得,是沈清辞藏得太深,伪装得太好。
这天晚上,酒吧人多嘈杂,灯光昏暗摇晃。
有几个陌生男人频频打量吧台的沈清辞,眼神直白露骨,几番犹豫后,上前搭话,言语轻佻。
距离太远,江妄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能清晰看见那几人不怀好意的姿态。
他心里第一时间窜起一股莫名的火气。
按理说,他反感沈清辞的生活方式,看见对方被人搭讪,理应冷眼旁观,甚至暗自觉得活该。
可这一刻,他半点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胸口闷得发堵,浑身不自在。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人的动作,指尖攥得发白,浑身戾气骤起。
江屹坐在旁边,一眼看穿他不对劲,挑眉调侃:“你干嘛?脸这么臭,人家聊个天而已,跟你有关系?”
“没关系。”江妄语气硬邦邦,强行压下躁动的情绪,视线却怎么也挪不开,“就是看着烦。”
“你这纯属毛病。”江屹无奈摇头,“你又看不惯人家的路子,又天天盯着人家看,人家跟人说两句话你还生气,图什么?”
江妄答不上来。
他说不清自己这种情绪到底是什么。
不是喜欢,绝对不是。
是一种极度矛盾的占有欲,是自己可以轻视、可以质疑、可以针对,却看不惯别人冒犯半分的别扭偏执。
那边的交谈持续没多久,就结束了。
沈清辞神色不变,淡淡摇头拒绝了对方的邀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冒犯的距离感,几句话就打发了来人。
全程从容体面,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窘迫。
那几人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离开。
沈清辞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液体,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刚才的骚扰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江妄看着他波澜不惊的侧脸,心里的火气莫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混乱。
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
白天是救死扶伤、沉稳克制的优秀医生,夜晚身处鱼龙混杂的场所,依旧清醒自持,不乱分寸。
他嘴里唾弃的一切,好像从来没有在沈清辞身上应验过。
偏见的高墙,悄无声息裂开了更大的缝隙。
可江妄依旧嘴硬,依旧抗拒。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不甘心,只是没找到对方的破绽,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