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沈清辞结束一台加班手术,深夜十点才到酒吧。
连日高强度工作,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难得没有久坐,点了一杯低度果酒,打算坐十分钟就走。
刚坐稳没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整个酒吧,只有江妄会用这种带着审视和轻视的目光,直白落在他身上。
江妄走到吧台旁,没有落座,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少年人惯有的傲慢和质疑。
“天天来这里,有意思?”
沈清辞头都没抬,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冷淡又毒舌:“我干什么,轮不到你来评判。闲得没事干,不如找份正经事做。”
这话精准戳中江妄最介意的点。
他最怕别人说他游手好闲、一无是处,偏偏沈清辞次次精准打击,毫不留情。
江妄脸色瞬间沉下来:“我有没有正事,跟你没关系。你管好你自己就行,白天装圣人,晚上混场子,不累吗?”
“我工作合规,生活合法,不偷不抢,不伤旁人,有什么累的。”沈清辞终于抬眼,狐狸眼清冷锐利,直直看向他,“倒是你,年纪轻轻,精力旺盛,不用在正道上,天天盯着一个不相干的人找茬,很光荣?”
字字直白,毫不留情。
江妄被怼得一时语塞,心里又气又堵。
他明明是带着质疑和轻视来的,每次对峙,却次次被沈清辞碾压。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两面派。”江妄硬着头皮反驳,“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装得不累?”
“我装什么了?”沈清辞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我上班尽职尽责,对得起患者和职业;下班放松自己,对得起自己的生活。光明正大,何来伪装?”
“你心里清楚。”江妄咬着牙,不肯松口。
他说不过沈清辞的条理,只能死死守着自己的偏见。
沈清辞看着他幼稚又固执的样子,懒得再多争辩。
“江妄,你最大的问题,就是眼界太窄,认知太浅。”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仅凭自己的片面偏见,就随意定义别人的人生,幼稚又狭隘。你看不惯的东西,不代表不对,只是你自己见识太短。”
“你不用居高临下教训我!”江妄瞬间炸毛。
他年轻、骄傲、自尊心极强,最受不了被人以长辈姿态说教,更何况是被自己看不起的人。
“我不是教训你,是实话。”沈清辞放下酒杯,眼神淡漠,“你讨厌、排斥、看不惯,都随你。但别来我面前刷存在感,很无聊,也很掉价。”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
江妄下意识伸手,一把拦住他的去路。
少年眼底又气又乱,带着自己都不懂的执拗:“我不掉价!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哪一面是真的?”
“两面都是真的。”沈清辞垂眸看着他,语气凉薄,“工作是我,放松也是我。是你自己太幼稚,接受不了别人的多面人生。”
他轻轻拨开江妄的手臂,动作从容强势,没有半分退让。
“以后别再来找我废话。你看不惯我,我也瞧不上你的浮躁幼稚,互不打扰,最好。”
利落说完,转身就走。
江妄僵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胸腔里又闷又胀,火气和憋屈缠在一起,无处发泄。
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在这场单方面的对峙里,彻彻底底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