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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食堂后厨:陷阱、诱饵与一锅没喝完的汤

恐怖游戏:戏精请就位

第二天午饭刚过,松烟趴在课桌上装睡,耳朵里塞着阿零给的纸团,其实根本没在听教室里那点动静,脑子里在盘算事儿。

周鸣,高二的,前天还在,昨天没来,班主任在点名册上画了个叉,画得干脆利落,连备注都没写。一个学生就这么没了,学校没通知家长,没贴寻人启事,什么都没。松烟在镜花水月楼待了三年,干的就是把一个个人往恐惧里逼的活儿,她太清楚这种悄无声息的消失意味着什么了。

壬郇坐她后面,没趴着,拿笔在草稿纸上画食堂后厨的平面图。薄恩坚上午装成检修电路的,把食堂里外转了两圈,回来口述的细节壬郇全记了下来。

“冷库底下那条管道,”壬郇把图推到松烟桌上,笔尖点了点灶台后面的位置,“薄恩坚顺着管道听了,另一头通体育馆器材室。废了好些年了,锈得跟什么似的,但管道壁上有人爬过的印子,新蹭出来的,锈灰掉了一地。”

絮语从高一(三)班偷摸溜过来,蹲在松烟课桌边上,下巴搁在桌沿,小声说:“姐姐,那个周鸣的座位在我斜前面,空了两天了。我问同桌他什么时候回来,同桌说‘回不来了’。我问为什么,同桌说‘他名字被记上了’。”

“被谁记上了?”

“不知道。同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特别低,说完就不理我了,埋头写作业,写得飞快,跟有人在后面撵他似的。”

松烟想了想,站起来把裙子拍平整:“去食堂。”

壬郇提着那根烤肠跟在她后面,两个人穿过操场的时候谁也没说话,风从体育馆那头刮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什么东西在暗处慢慢烂掉。

食堂大厅空了,打饭的窗口拉下一半卷帘门,里头亮着灯却没人。松烟绕到后厨侧面的送菜小窗,踮脚往里瞄了一眼,缩回来的时候表情没变,但声音压得低了半度:“里面有个厨师,在切菜。砧板上什么都没放。”

壬郇凑上去看了一眼,也缩回来:“空的?”

“空剁。刀剁得挺响,砧板上连根菜叶子都没有。”

“钓人?”

“钓的是馋嘴的。”松烟蹲在窗底下,背靠着墙,拿了根小树棍在地上划拉了几下,边划边说,“周鸣半夜溜进来偷吃的,撞上了这个厨子,厨子骂了他两句,周鸣就往管道里钻。厨子说管道里‘有东西把人拽走了’。这话我信一半。厨子是真看见周鸣钻进去了,但他说‘没追’,这就有点意思了。他一个在后厨守了三十年的老鬼,真要有东西在他的地盘上拽人,他能没反应?”

壬郇蹲她旁边听着,顺手把烤肠从油纸包里剥出来:“我进去拿这个引他,试试他反应。他要是真不吃人,我就装傻卖惨问吃的,把他耗在洗碗间那头。你趁空摸到灶台后面看管道。”

松烟看了他一眼:“你拿烤肠引一个鬼。”

“我拿烤肠引一个厨子。”壬郇纠正,“他要是真不吃人,就还是厨子。一个厨子看见有人拿烤肠在面前晃,第一反应是抢过去扔锅里,这是本能。”

松烟盯着他看了两秒,点点头:“你数到十。十秒内没把他引走我就撤回来。”

壬郇推门进去,松烟贴着墙根绕到后门。

后门里头传来壬郇吊儿郎当的声音,跟平时在她面前耍贫一模一样:“师傅,还有剩饭没有?我中午没吃饱,饿得前胸贴后背——”

剁刀声停了。停得特别突然,菜刀剁进砧板,刀柄还在颤。

松烟听见厨子开口了,声音闷沉沉的:“锅里有汤,自己盛。”

“这汤什么料啊?”壬郇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迟疑,松烟能想象他站在灶台前探头往锅里看的样子,鼻子皱起来,跟闻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似的,“……师傅,你这汤里飘着根手指头。”

厨子笑了一声。那笑声让松烟后脖颈子发紧,太轻了,轻得跟叹口气似的:“你看错了。是排骨。”

“排骨长指甲?还做美甲?”

松烟在心里数到八。她得动,但后门外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很轻,踩在地上跟猫似的。

她立刻缩进墙根死角,攥了两颗种子在手心,看着后门的小窗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一张脸凑过来,是祝桃柔。

松烟差点就出手了,硬生生压住了。因为祝桃柔有影子,正午的大太阳打在她身上,地上拖得明明白白。但松烟没放松——这学校里的东西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松烟?你在里面吗?”祝桃柔压低声音喊,脸上表情很急,“絮语说你俩来食堂了我过来看看,后门锁着我进不去,你把链子拨开。”

松烟盯着她看了两秒。换作平时,祝桃柔不会特意跑过来“看看”,这姑娘嫌脏嫌累,能躺着绝不坐着。但这话松烟不能明说,只是开口:“后门这儿不安全,你回教学楼找夜音,让她带人来。你站这儿帮不上忙。”

祝桃柔眉头一拧:“你嫌弃我?”

“我让你找人帮忙。”

“我可以在这儿帮你望风!”

松烟看着她。祝桃柔站在窗外,两只手扒着窗台,手腕上干干净净,脚底下影子拖得明明白白。可松烟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太巧了,偏偏是这个时候来,偏偏堵在后门口。

“你昨晚睡哪儿了?”松烟忽然问。

祝桃柔愣了一下:“501啊,我跟墨誉住一块儿,怎么了?”

“你手上那条红绳呢?”

“什么红绳?”祝桃柔低头看自己手腕,干干净净的,“我什么时候戴红绳了——”

她说到一半自己卡住了。因为松烟根本没说她手上有红绳。松烟问的是“那条红绳呢”,这话本身就默认了有,但祝桃柔的手腕上确实什么都没有,她顺着问话去低头看,表情空了一瞬,那种空不像是回忆,更像是脑子里的什么东西被人按了暂停。

就这一瞬,松烟手里的种子已经甩出去了。藤蔓贴着地面窜起来,把窗外的假祝桃柔从头到脚缠了个结实。那东西尖叫了一声,脸从祝桃柔的模样扭成了个灰扑扑的纸人,挣了两下瘪下去,化成一团烟散了。

松烟没空管它,一脚踹开铁链子冲进后厨。壬郇站在灶台前面,一只手攥着烤肠,另一只手的冰棱子已经凝出来了,指着那个厨子。厨子歪着脑袋看他俩,砧板上的菜刀自己浮起来转了一圈,又轻轻落回去。

“你们两个小娃娃,倒是比前面几个精。”厨子慢悠悠地说,“我在这后厨守了三十年,头一回碰见不先盛汤先看锅底的。”

壬郇把烤肠揣回兜里,冰棱子没撤:“师傅,前两天有个学生钻进你那管道里了。你看见了?”

厨子脸上那点笑收了一半,拿抹布擦了擦手,擦了两遍:“看见了。高二的周鸣,半夜溜进来翻冰箱,我骂了他一句‘再偷吃把你扔锅里炖了’,他吓得就往冷库后头钻。那管道口子我拿铁皮挡着的,他给踹开了。”

“然后呢?”

“然后我听见管道里一阵响,有东西从另一头把他拽走了。拽得挺快,跟吸尘器似的。”厨子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摔,“我爬不进去,只能听着。那动静不大,就是擦擦的响,一会儿就没了。”

松烟已经蹲到冷库旁边了。管道口半截铁皮歪在一边,锈迹上蹭掉了几道新鲜的灰痕,地上有半枚不太清楚的鞋印,旁边还有拖拽的痕迹,两条平行的擦痕从管道口往外延伸了半尺,被人用脚胡乱抹过。

她站起来,看着厨子:“你抹的?”

厨子没否认:“我看着心里瘆得慌,就抹了。”

壬郇蹲下来看了看那两道擦痕,抬头跟松烟对视了一眼,低声说:“拽人的东西力气不小,周鸣少说一百来斤,能就这么拖进去,对方不是普通人手。”

两人从后厨出来,在体育馆门口碰上了夜音和薄恩坚。夜音脸色不对,平时那种懒散劲儿全没了,眼神绷得死紧:“器材室地下室里翻出来个东西,你们来看看。”

地下室门被夜音撬开的,锁头扔在地上还没捡。墙角蹲着个铁皮柜子,柜门歪在一边,柜子里就一样东西,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红笔写了四个字:“留校察看”。

松烟翻开第一页。三年前的日期,底下写着周鸣的名字。第二页也是周鸣,第三页还是。整本笔记本从头翻到尾全是周鸣的名字,日期从三年前一直写到上个月,每隔几天就多一行。

最后一页写了别的话:“我出不去了。它每天让我写名字。写完名字它就把我往管道里拽。管道另一头什么都没有,就是黑。但有人在黑里喊我,喊我下去。我不下去,它就拽。”

后面就没了。

松烟把笔记本合上,拿在手里掂了掂。壬郇凑过来看了一眼,难得没出声,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三年前的册子上,体育馆这个点是怎么写的?”

松烟翻出册子找到那一页,念出来:“‘体育馆器材室,地下室异常点。管道内存在未知牵引力。建议:带绳索进入,一人下管道,一人在外固定。禁止单独行动。后果:单独进入者失踪。’”

她合上册子,语气平平的:“你三年前写了警告,写得挺清楚。周鸣没看见。”

壬郇站起来,把校服拉链往上提了提:“下管道。”

夜音抬手拦住他:“急什么。那东西能拽人,你俩下去一个拽一个,团灭了算谁的?先定方案。”她扭头看薄恩坚,“登山绳几米?”

“二十。够打双保险。”

“你跟我下去,松烟在上面接应。壬郇——”

壬郇已经举了手:“我也下去。”

“你下去干什么?”

“册子上路线画了,我认路。”他把册子翻到管道那页,上头密密麻麻标着岔路和拐角,“管道里有岔口,三年前的我摸过一遍。我下去能省时间。”

夜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松烟一眼,松烟没反对,只从兜里摸出几颗种子,一人发了一颗,藤蔓破壳缠在手腕上打了个活结:“扯断藤蔓我能知道你们的位置,也能替你们挡一下。十分钟没动静,我往管道里灌水。”

“灌满了怎么办?”壬郇问。

“我游泳挺好的。”夜音把外套脱了扔给薄恩坚,活动了活动肩膀,转头冲松烟抬了抬下巴,“十分钟。过了点你尽管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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