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语站在门口,眼眶红通通的,脚底下干干净净——没影子。
松烟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一点没露,侧身让开门:“进来吧,姐姐给你倒杯水。”
絮语抽抽搭搭地走进来,往沙发上一坐,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松烟从厨房接了杯水递过去,絮语接过来捧着,手指头还在抖。
壬郇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捏着两颗瓜子,没嗑,指缝间凝了一圈极薄的冰碴子,松烟一个眼神甩过去,他指头一松,冰化了。
松烟在絮语对面坐下,语气跟平时哄她没两样:“你那个室友,什么时候开始对镜子说话的?”
“我搬进去没多久她就开始了。”絮语捧着杯子,小声说,“一开始是半夜说几句,我装睡没敢动。后来越来越频繁,今天晚上直接把我摇醒了,问我‘小姑娘你看姐姐头发好不好看’。我不敢看,就说好看,她就笑,笑得我后脊梁发麻。”
松烟点头,心里快速盘算:规则第四条说“室友半夜在客厅吃瓜子别问瓜子哪来的”,第五条说“室友半夜对镜子说话别回答它的问题”。絮语被摇醒之后被迫回答了室友的问题,已经犯了一条。如果再犯一条,直接抹杀。
她看了壬郇一眼,壬郇也在看她。两人眼神一碰,松烟伸出两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壬郇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两条。絮语已经踩了一条,不能让她再踩第二条。
“絮语,”松烟语气放缓,“你今晚就在我们这儿待着,睡沙发,明天早上咱们想办法把你弄回你房间或者换房。今晚你什么都别干,别说话,别照镜子,别开门。有人敲门也别开,听见没有?”
絮语用力点头,抱着杯子猛灌了一口水,然后倒在沙发上,拿靠垫盖住脑袋,闷闷地说了句:“姐姐,我今晚连眼都不睁。”
松烟给壬郇递了个眼色,两人走到阳台上,把推拉门拉上。
“你怎么看?”松烟压低声音。
“她没影子,肯定有问题。”壬郇靠在栏杆上,手里那颗瓜子终于嗑开了,咔一声脆响,“但规则说‘你的室友不是鬼’,又说‘如果你的室友是鬼,别让它发现你发现了’。这两条搁一块儿看,意思就是——鬼在房间里,但你不能跟它撕破脸。”
松烟琢磨了一下:“也就是说,这楼里确实有鬼假扮成室友混进来了。但规则逼着我们跟它演‘大家都是正常人’的戏。”
“对。谁先撕破脸谁先死。”壬郇把瓜子壳弹进垃圾桶,“问题是,鬼到底图什么?总不能就是半夜吓唬小姑娘玩吧?”
“肯定有目的。”松烟想了想,“你说这楼里其他人怎么样了?祝桃柔墨誉那俩住一块儿,薄恩坚和知步让一屋,闵禾跟宋律师一屋。现在鬼至少有一个,絮语她室友。其余的呢?”
壬郇摊手:“天亮之前别想搞清楚。现在关键是今晚不能死人。”
松烟往客厅瞄了一眼,絮语蜷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压得很轻,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今晚我在客厅守着。”松烟说。
“我跟你一起守。”
“你睡你的。”
“我瓜子还没嗑完,睡不着。”壬郇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手里的半包瓜子,“咱俩换着盯,你前半夜我后半夜,出了事互相照应。”
松烟想了想,点头。
前半夜还算太平。楼下的高跟鞋声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每次路过五楼门口就停一下,然后慢慢走远。絮语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说了两句梦话,听不太清。
到了凌晨两点多,走廊里忽然响起敲门声。很轻,笃笃笃,三下。
松烟从猫眼里往外看,走廊灯坏了,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谁?”她没开门,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外面安静了两秒,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沙沙的,像嗓子里含着沙子:“503的住户,我是六楼的老住户,楼下漏水了,想看看你们家洗手间是不是堵了。”
松烟眯了眯眼。规则第二条写着:夜间23:00至次日5:00禁止使用公共厕所。说明这个时间段厕所有问题。现在有人半夜敲门说漏水,想进洗手间,十有八九是在下套。
她回头看了壬郇一眼,壬郇也醒了,从卧室门后面探出脑袋,冲她摇摇头。
松烟冲门外喊:“我们洗手间没漏水,你去楼下问问吧。”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哎呀,行吧,那你们小心点,这楼最近不太平。”说完,脚步声慢慢远去了。
松烟松了口气,刚转过身,沙发上絮语“啊”了一声坐起来,瞪着眼睛喊:“姐姐!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室友拿剪刀剪我头发!”
壬郇一个箭步冲过去捂住她嘴:“小声点!”
絮语在他手底下呜呜了两声,松烟赶紧过来安抚:“没事没事,梦而已,你接着睡。”
絮语惊魂未定地又躺回去,抱着靠垫不撒手。
壬郇松开手,跟松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察觉到不对劲——絮语做噩梦喊的那句话,算不算“大声惊叫”?规则里虽然没写禁止惊叫,但这种规则怪谈里,任何响动都可能是触发条件。
果然,客厅的电视突然自己亮了。
老式大头电视,屏幕上雪花点闪了几秒,跳出一行绿色字:
【规则更新(第2版)】
【1. 夜间请勿大声喧哗。惊叫、哭喊、争吵均视为“喧哗”。】
【2. 如果有人敲门说“楼下漏水”,请回答:“我家没漏,你去六楼看看。”若回答其他内容,门外的东西会进来。】
【3. 你的室友在凌晨3:00-3:10期间会变回本来面目。请在此期间闭上眼睛,不要睁眼。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睁眼。】
【4. 如果你不小心睁眼了,请立刻对室友说:“你眼屎没擦干净。”室友会暂时变回去。】
【5. 本楼共有七层,七层是禁区。永远不要去七层。】
壬郇看完,扭头看松烟:“你刚才怎么回的?”
松烟回忆了一下:“我说‘我们洗手间没漏水,你去楼下问问’。”
“规则更新说的是‘我家没漏,你去六楼看看’,你那个回答算擦边球。”壬郇捏了捏眉心,“系统判定没算你违规,算你运气好。”
松烟皱着眉看第三条:“三点到三点十分,室友变回本来面目。也就是说絮语她室友一到三点就会现原形。絮语得闭眼十分钟,不能睁。”
“但她现在在咱们这儿,不跟她室友待一块儿啊。”
“咱们也是她的‘室友’。”松烟扭头看着他,“规则里说的‘室友’,指的是同住的人。絮语今晚住在我们客厅,那她凌晨三点看到的是——我们两个的本来面目。”
壬郇脸色变了:“我本来面目?我本来面目就长这样啊。”
“你确定?”松烟盯着他,“你确定你现在这张脸就是你真脸?你失忆之前长什么样你记得吗?”
壬郇张了张嘴,沉默了。
这时候电视又跳出一行字:
【补充:本规则对所有同住一室的人生效。无论该室友是人是鬼。】
壬郇深吸一口气:“行。那三点钟咱俩怎么办?让絮语闭眼十分钟,咱俩干坐着?”
“规则说闭眼就行,没说不让说话。到时候咱俩盯着絮语,确保她闭眼。她要是忍不住睁了,咱俩其中一个立刻说‘你眼屎没擦干净’把她糊弄过去。”
壬郇挠了挠头:“那万一你俩都变鬼了呢?我一个正常人怎么办?”
松烟看他一眼:“你确定你是正常那个?”
壬郇被她问得一愣,然后乐了:“行,说不过你,听你的。”
凌晨两点五十五,松烟把絮语摇醒,蹲在她面前认真叮嘱:“还有五分钟到三点。三点到三点十分,你绝对不能睁眼。听到什么声音都别睁,实在忍不住了就说‘你眼屎没擦干净’。记住了?”
絮语拼命点头,闭着眼睛缩在沙发角落里,两只手攥着靠垫。
两点五十九,走廊的灯“啪”一声全灭了。整栋楼陷入死寂,连水管里那种嗡嗡的杂音都消失了。
三点整。
客厅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两三度。松烟听见沙发对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衣物摩擦的声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是她自己的手指,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没变。
但她抬起头的时候,看见壬郇坐在对面椅子上,二郎腿翘着,脸上似笑非笑,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他脚底下的地毯上,结了一层很薄很薄的霜,正无声无息地往外蔓延。
壬郇也在看她。
“你眼屎没擦干净。”壬郇说。
松烟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眼角:“我哪有眼屎——”
“骗你的。”壬郇摊手,“我看你脸上什么都没变,但你不觉得这十分钟过得太安静了吗?”
松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没变化。她扭头看絮语——小姑娘死死闭着眼,嘴唇都在抖,但没睁。
这时候,卧室门自己开了。门轴转得很慢,发出“吱呀——”一声长响。松烟抬头看过去,卧室门口站着个人。
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穿着同样的碎花工装,同样的发型,连兜里鼓起来的瓜子形状都一模一样。那个人站在门口,歪着头看她,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然后开口说话,声音也跟她一模一样:“你说,这楼里到底谁是鬼?”
壬郇扭头看了看门口那个“松烟”,又看了看坐在自己面前的松烟,眨了眨眼:“嚯。”
松烟面不改色地开口:“你眼屎没擦干净。”
门口那个冒牌货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住了,整张脸扭曲了两秒,然后“啪”一声碎了,化成一股白烟消失在走廊里。
壬郇盯着白烟散尽的地方看了半天,扭回头来冲松烟竖了个大拇指:“临危不乱,心理素质过硬。”
“那是它不会挑时候。”松烟看了眼表,三点零九分,“还有一分钟,别松懈。”
三点十分整,灯光恢复,水管重新嗡嗡响起来。一切恢复了原样,好像刚才那十分钟是集体做了一场梦。
絮语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松烟和壬郇都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松了口气:“姐姐……过了吗?”
“过了。”松烟揉了揉她脑袋,“乖,睡吧。”
天亮之后,六个人在五楼走廊集合。
祝桃柔和墨誉住501,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祝桃柔顶着两个黑眼圈,墨誉眼镜歪了半边。薄恩坚和知步让住504,两人还算精神,就是薄恩坚胳膊上多了道抓痕。闵禾跟宋正道住502,宋正道正在整理领带,闵禾瘫在墙角,嘴里念叨着“再也不想跟律师住一屋了”。
但现场多了一个人。
走廊尽头509房的门开着,一个穿着灰色卫衣、头发扎成马尾的女人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扫了一圈众人,开口第一句话是:“你们昨晚死了几个?”
松烟打量她。这人面生,不是上回那批玩家。脸型利落,眉毛浓黑,眼睛细长,整个人站姿懒散但重心很稳,一看就是练过的。卫衣袖子撸到手肘,小臂上贴了两块创可贴,右手虎口有老茧。
壬郇在旁边小声嘀咕:“新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
女人自己接了话:“昨晚一点半进来的。系统把我扔在七楼楼梯口,我摸着黑下来的。”她指了指自己那间509,“进来的时候这屋没人,系统说‘临时分配’,我就住了。”
松烟问:“你叫什么?”
“夜音。前职业是刑警,现在是无业游民。”她转笔的手停了停,瞥了一眼走廊尽头通往楼上的楼梯口,皱了皱眉,“昨晚上去七楼看了两眼,楼梯口拉了警戒线,贴了张纸写着‘禁区’。”
薄恩坚脸色一变:“系统规则说七层是禁区,永远不要去。”
“我知道,我没上去。”夜音耸了耸肩,“我就站在警戒线外面往里瞅了一眼。里面走廊上挂着幅画,画底下坐着个人。那人还冲我招了招手。”
全场安静了两秒。
松烟问:“那人长什么样?”
夜音回忆了一下:“看不清脸。就看见他手里攥着个东西,亮闪闪的,像是个铜疙瘩。”
松烟和壬郇同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铜疙瘩。铜镜。
壬郇开口:“你确定是铜的?圆的?”
夜音点头:“圆的,反光,底下好像还挂着根红绳。”
壬郇舔了舔嘴唇,跟松烟交换了个眼神。松烟低声说了句:“七楼关着的人,可能是阿零。”
壬郇没接话,但手已经插进兜里攥紧了那半截钥匙。
夜音看他们反应,挑了下眉:“你们认识那人?”
“不认识。”两人异口同声。
夜音笑了笑,没追问,转了话题:“行了,先不管七楼。我刚才下楼的时候把每层都转了一圈。六楼走廊尽头有个配电室,配电室后面藏着一道暗门。暗门锁着,锁眼大小跟你们手里那把铜钥匙差不多。”她冲松烟抬了抬下巴,“你兜里揣着钥匙吧?我昨晚上从猫眼里看见你在茶几前头掏兜了。”
松烟:“…………”
壬郇扭头看松烟,嘴角抽了抽:“你被人从猫眼里盯了一宿。”
松烟面无表情:“那也比某人昨晚在客厅嗑瓜子嗑得咔咔响好,规则第四条差点没触发。”
壬郇闭嘴了。
夜音收起圆珠笔,站直身子:“行了,别斗嘴了。现在的问题是——这栋楼里至少有一个鬼假扮室友混进来了。絮语昨晚差点折在她室友手里。我建议咱们所有人先把各自室友的情况报一遍,看看谁有异常。”
祝桃柔第一个开口:“我室友就墨誉,他一整晚都在打呼噜,呼噜打得震天响,我觉得他不是鬼,鬼都没这么吵。”
墨誉:“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你半夜抢被子把我冻醒两回。”
“那是我抢的吗?那是你卷被子卷得跟蚕蛹似的!”
夜音抬手打断:“行了行了,这俩是正常人类,打呼噜抢被子的,鬼干不出这种事。”
薄恩坚报了自己屋的情况,正常。知步让补了一句:“半夜听见楼上有人拖家具,不知道几楼。”
宋正道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我昨晚跟我室友进行了《室友行为规范与权利义务告知书》的口头宣读,他全程没有提出异议,表现合规。”
闵禾在角落里幽幽地抬起头:“你念了四十分钟,我连动都不敢动。我觉得鬼都没你吓人。”
夜音听完一圈,把圆珠笔重新转起来:“行。现在问题集中在两个地方——絮语的室友,还有七楼那个招手的。我建议分两组:一队去找配电室后面那道暗门,拿钥匙开了看看里面有什么;另一队盯着絮语她室友,看它白天露不露马脚。”
壬郇举手:“我跟松烟去开暗门。”
“你们俩去?”夜音看他一眼,“你们俩什么关系?怎么走哪儿都黏一块儿?”
壬郇认真回答:“她负责开锁,我负责殿后。专业配合,没有私情。”
松烟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私情还是有一点,他欠我三百代币没还。”
壬郇扭头:“我什么时候欠你三百了?”
“上回在妖王寨你拿我代币买瓜子,忘了?”
“那才五十!”
“利息。”
夜音看看他俩,乐了:“行,你们俩去。我带薄恩坚和知步让盯着絮语她室友。剩下的人留屋里别乱跑,白天规则没更新,不知道会不会变,都小心点。”
分完工,众人各自散去。
松烟和壬郇往六楼走,楼道里黑黢黢的,声控灯坏了半边,走三步就得跺一脚。壬郇走在前头,脚底下时不时漏出点冰碴子照个亮。松烟跟在后面,忽然开口:“那个夜音,你觉得可靠吗?”
壬郇想了想:“昨晚她站在警戒线外头没进去,说明她看规则。但是又主动凑上去看,还跟里头的人打了照面,胆子够大。这种人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就是来摸底细的。”
“你觉得她是鬼?”
“不好说。但她刚才拆穿你兜里有钥匙那句话,观察力不一般。这种人至少是个好用的帮手。”
松烟“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两人摸到六楼配电室门口,推门进去。配电室角落堆着废旧电线和变压器,靠墙立着一面生了锈的铁皮柜。壬郇把铁皮柜搬开,后面果然露出一道暗门,门框上刻着一行小字:“凭钥匙入内。内有重要档案。”
松烟把那截铜钥匙掏出来,对准锁眼插进去,拧了半圈。暗门无声地滑开了,露出一条向下的窄楼梯,梯子尽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去。楼梯底下是一间不大的档案室,四面墙全是铁架子,架子上码着牛皮纸档案袋。正中间一张桌子,桌上摊着一份文件,上面压着个镇纸。
壬郇凑过去看文件标题,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文件抬头写着:《关于“零号项目”第一批测试玩家的事故报告》。
报告第一页就是一张名单,壬郇的名字在第一个。名单底下备注:“第一批测试玩家共十三人,事故后存活者:壬郇(记忆清空)、阿零(状态:封存)。”
松烟凑过来看完,指了指“阿零”后面括号里的字:“‘状态:封存’——他被冻在什么地方了。你那冰碴子是不是封过什么东西?”
壬郇没吭声,翻到报告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墨迹潦草:
“玩家壬郇的冰系异能存在失控风险。封存阿零是唯一阻止他暴走的方法。但封存时效有限,三年后自动解除。届时若壬郇仍未恢复记忆,阿零将代替他——”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
壬郇攥着那张纸,半天没动。
松烟站在旁边,抬手拍了拍他后背:“别想了。现在知道了两件事:第一,阿零是你自己封的,他多半不是敌人;第二,三年期限到了,阿零快解封了。等咱们找到他,当面问清楚。”
壬郇把纸叠好揣进兜里,深吸一口气:“行。”
两人从档案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那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夜音从楼上冲下来,脸色不太好看:“出事了。絮语她室友不见了,屋里翻得乱七八糟,墙上用口红写了一行字——”
“写的什么?”
夜音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拍了张照片。照片里,墙上歪歪扭扭写着:
【规则更新,原第五版作废。新规:今晚零点,七楼见。所有人必须到场。不去的——抹杀。】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