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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休整期:半夜不睡觉搁这儿演偶像剧呢?

恐怖游戏:戏精请就位

通关镜花水月楼之后,七个人被系统扔进了一个叫“中转站”的地方。

说是中转站,其实就是个四面漏风的破驿站,木桌子木凳子,墙角结着蛛网,墙上挂着一排竹简,上面刻着各种规矩:

【中转站规则:一、禁止斗殴;二、禁止纵火;三、禁止半夜鬼哭狼嚎影响他人休息(说的就是你,哭包);四、代币可交易;五、副本入口72小时后开放,届时未到者抹杀。】

松烟看完第一条就把竹简掰下来垫桌角了:“不让斗殴?那壬郇抢我瓜子的事怎么算?”

壬郇正蹲在墙角嗑那包用她代币买的瓜子,嗑得咔咔响:“那是借贷,我回去还你。”

“你拿什么还?你全身上下就80代币,买了瓜子剩20。”

“我卖艺还你。”壬郇把瓜子壳往兜里一揣,站起来活动手腕,“我给你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这儿没大石。”

“那碎你?”

“系统禁止斗殴。”

“那算互殴,不算斗殴。”

松烟翻了个白眼,拉着絮语去隔壁隔间铺床了。

说是隔间,其实就是拿竹帘子挡了挡,里面一张窄榻,两个人挤着睡还行。絮语挨着松烟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声问:“姐姐,那个壬郇哥哥到底是什么人啊?他好奇怪,刀格见了他就跑。”

松烟闭着眼:“他啊,是个大傻子。”

“可我觉得他挺厉害的。他在304房打那个剥皮新郎官的时候,我在303房都听见新郎官求饶了。”

“嗯,他打架确实有两下子。”松烟翻了个身,“但你别学他,他那套太欠揍了,容易挨打。”

絮语咯咯笑:“姐姐你跟他关系真好。”

松烟睁眼:“谁跟他关系好?”

“你俩天天拌嘴,我后妈……咳,我以前班上有一对,也天天拌嘴,后来结婚了。”

松烟把枕头拍在絮语脸上:“睡觉。”

絮语抱着枕头闷笑。

半夜。

松烟是被一股冷气冻醒的。她睁眼一看,竹帘子外面透进来一道黑影,蹑手蹑脚往驿站后门溜。她眯眼辨认了三秒——格子衬衫,大裤衩,手里还攥着半包瓜子。

壬郇。

松烟悄摸摸爬起来,给絮语掖好被子,光着脚跟踪出去。

驿站后门外头是一片荒草地,月亮又大又圆,照得地上跟铺了层霜似的。壬郇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是个巴掌大的铜镜,对着月亮照了照。

铜镜里传出一个声音,跟壬郇本人一模一样,就是有点气急败坏:“本尊你终于想起我了!你知道塔里今天来了个新怨灵吗?上吊死的,非要投诉我态度不好!我堂堂分身沦落到给怨灵做客服,你对得起我吗?”

壬郇压低声音:“行了行了,我这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

“你拿铜镜打什么电话!这玩意儿是我用塔里库存做的,信号跟屎一样,你说一句话得等三秒!”

“那你将就听。”壬郇盘腿坐地上,“我问你,那个松烟,你帮我查查她底细。我觉得她不对劲,她好像知道我是谁。”

铜镜那头沉默了三秒:“查了。”

“查到了?”

“查不到。”

壬郇皱眉:“什么叫查不到?”

“系统里没有她的玩家档案。她不是从常规通道进来的,身上还带着我的水仙花结界气息,就是那种我用来封千年厉鬼的种子。我怀疑她跟咱们的源代码有某种关联。”

壬郇捏着下巴:“她会不会是开发组的人?我失忆之前是不是认识她?”

“你问我?我是你分身,你不记得的事我也不记得。不过——”分身语气忽然贱兮兮的,“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查人家姑娘底细,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壬郇“啪”地把铜镜扣地上:“你有病吧!我查她是怕她捣乱!”

铜镜里闷闷传来分身的笑声:“得了吧本尊,我跟你共用一套脑回路,你骗别人行,骗自己没意思。你从镜厅那会儿就开始注意她了——她第一次用泡泡探路的时候你差点笑出声,你以为我没看见?”

壬郇把铜镜捡起来:“我那是在看傻子。”

“你看傻子的眼神跟看别人的眼神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看祝桃柔那才叫看傻子。看松烟那叫看——哎呀她好有趣我得盯着她——懂了吧?”

壬郇把铜镜往兜里一揣:“你加班费没了。”

分身惨叫:“别!我错了!本尊你最帅!你天下第一帅!”

松烟蹲在十步外的草丛里,差点笑出声。她捂着嘴往后退,没留神后脚跟踩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嗷——!”

薄恩坚从草丛里弹起来,裤子褪到膝盖,手里攥着半截草纸:“谁!谁踩我脚后跟!”

松烟跟他大眼瞪小眼。

薄恩坚看看她,又看看远处蹲在树底下攥着铜镜的壬郇,又看看自己没提好的裤子,表情从惊恐变成尴尬变成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我是不是坏了什么事”的慌乱上:“那个……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出来拉个屎……你俩继续……继续……”

提上裤子就跑,跑出去十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跟松烟说:“那小子大半夜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我看他像有病,你小心点。”

松烟拍拍他肩膀:“放心,他确实有病,我专治这种的。”

薄恩坚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一溜烟跑了。

松烟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草屑,溜溜达达往壬郇那边走。

壬郇正把铜镜往兜里塞,回头看见她,脸上表情变了两变,从“被撞破”的紧张变成“我装傻我怕谁”的憨笑:“哟,你也睡不着啊?出来看月亮?”

松烟往他旁边一坐:“看月亮?你手里那铜镜挺好看的,哪买的?”

壬郇把铜镜往兜里揣紧了点:“地摊货,不值钱。”

“我看看嘛。”松烟伸手去掏他兜。

壬郇躲:“别掏别掏!掏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赔你十包瓜子。”

“那也不行——”

松烟趁他说话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从他另一个兜里把铜镜摸出来了,举起来对着月亮一晃:“喂,里面的人还在吗?”

铜镜沉默了两秒,传出分身破罐破摔的声音:“在。嫂子好。”

松烟:“?”

壬郇:“你叫谁嫂子!”

分身:“不好意思口误。松小姐好。我是壬郇的分身,管赎罪塔的。这货大半夜找我查你底细,我啥也没查出来,你俩继续聊,我先睡了。”

铜镜灭了。

壬郇伸手去抢:“还我!”

松烟把铜镜背到身后:“你先解释解释,大半夜查我底细干什么?”

壬郇收回手,盘腿坐好,挠了挠头:“行吧,摊牌。我确实不是普通玩家。这楼是我建的,我就是那个隐藏BOSS。但我是误穿进来的——我试玩自己游戏的时候网络太卡,把电脑砸了,触电进来的。”

松烟挑眉:“所以你在镜厅那会儿故意撞碎镜子,是想看黑雾追着人跑?”

“那不是无聊嘛!”壬郇理直气壮,“我自己的游戏我还能怕?我本来想直接通关的,结果看见你哭得那么假,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哭得假?”

“假死了。你每次假哭之前先吸一下鼻子,真哭的人哪有那闲工夫先吸鼻子再嚎的?”

松烟嘴角抽了抽:“行,我承认我演得也就那么回事。但我可没承认我是谁。”

壬郇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得贼坏:“你不说我也能猜。第一,你是同行——密室逃脱NPC,等级不低,因为我那个镜心屋的规则你三秒就摸清了;第二,你身上有我的水仙花结界气息,你进来之前肯定接触过我的东西;第三——”他忽然顿住,凑近了一点,月光底下那张脸确实好看得过分,松烟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第三什么?”

壬郇又缩回去了,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样子:“第三我还没想好,先欠着。”

松烟把铜镜扔还给他:“神经病。”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月亮往西偏了偏,草地上的露水开始起来了。

壬郇先开口:“喂。”

“干嘛。”

“下一副本你跟我组队呗。”

松烟扭头看他。

壬郇拿瓜子壳在地上摆了个歪歪扭扭的方框:“你看啊,你演技好,我运气好;你能种花,我能冻东西;你会跟人套话,我会装傻充愣。咱俩搭伙,通关效率翻倍。”

松烟看了他半天:“你确定是看中我的能力?”

“那不然呢?看中你长得好看?”

松烟把瓜子壳捡起来砸他脸:“你刚才还说查我底细是因为觉得我可疑!”

“查完了发现可疑归可疑,好用就行嘛。”壬郇把瓜子壳从领子里抖出来,笑嘻嘻的,“怎么样?组不组?”

松烟抱着胳膊想了想:“组队可以,但有条件。第一,你不能再抢我代币;第二,你在别人面前装傻可以,在我面前别装——我再看见你对着铜镜喊‘姐姐我怕’我就把你铜镜扔茅坑里;第三——”

“第三什么?”

松烟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他脑门:“第三,你要是敢坑我,我就把你的真实身份印成小广告贴满整个中转站。”

壬郇乐了:“成交。”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松烟跟他握了握手,手心被他冰得一激灵:“你手怎么这么凉?”

“我异能是冰啊,体温比正常人低点。”壬郇收回手揣兜里,“你那水仙花什么效果?我看你在镜厅那会儿用泡泡探路,挺实用的。”

“秘密。”松烟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屑,“反正不会拖你后腿。”

壬郇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走到驿站后门的时候,松烟忽然回头:“对了,有件事我早就想说了。”

“什么?”

“你演技真的很差。你在镜厅故意撞碎镜子那段,我三秒就看出来你不对劲了。”

壬郇不服气:“你三秒就看了?我演得挺自然的啊!”

“你撞完镜子喊‘哎呀我脚滑了’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快看快看我搞事了’的兴奋。正常人摔跤哪有那表情?”

壬郇:“…………那我在304房揍剥皮新郎官的时候呢?”

“更假了。你一边揍一边喊救命,声音都不带抖的。我教你个诀窍啊,喊救命的时候记得破个音,显得真诚。”

壬郇虚心受教:“破音?怎么破?”

“你喊一个我听听。”

壬郇深吸一口气:“救命啊——嗷!破了!”

松烟憋着笑:“还行,回去多练练。”

两人推门进屋,正撞上出来倒水的史夫特努。老科学家看看他俩,又看看外面月亮,推了推眼镜:“你俩大半夜出去散步?”

壬郇:“探讨战术。”

松烟:“交流演技。”

史夫特努默默掏出小本本写了行字:观察对象A与B于凌晨两点共同外出,时长约四十分钟,返回时表情愉悦,疑似关系进展。 写完抬头冲他俩一笑:“我什么都没看见。”

松烟:“你写了什么?”

“论文草稿。”

“让我看看——”

史夫特努把本子揣进怀里健步如飞地跑了。

壬郇凑过来:“他写的啥?”

松烟翻白眼:“还能写啥,写咱俩半夜谈恋爱呗。”

壬郇愣了一下,耳朵尖有点红,但嘴上还硬:“那咱俩得澄清一下,这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

“对你名声不好?对我名声才不好呢!我好好的一个淑女——”

“你淑女?”壬郇上下打量她,“淑女往人脸上糊蟑螂?”

“那是策略!”

“那我也是策略!”

两人又吵吵起来了,絮语从竹帘后面探出脑袋,眯着眼睛看了一秒,转头冲史夫特努喊:“史大哥!我赌他们三天之内肯定有一腿!”

史夫特努头也不回地摆手:“三天太长,我赌两天。”

松烟和壬郇同时扭头:“你们有完没完!”

72小时转瞬即逝。

第四天一大早,中转站墙上浮现出一行血红大字:

【副本“怨灵奇缘”即将开启。请所有玩家于一刻钟内至入口处集合。迟到者抹杀。】

七个人赶到入口时,发现那是个中式戏台,台上挂着大红绸子,两侧贴着对联:

【上联:阴婚阳配天注定。下联:鬼嫁人娶命里该。横批:凑合过呗。】

壬郇念完对联乐了:“这谁写的,还挺押韵。”

话音刚落,戏台幕布拉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扭着腰走出来,手里举着个铜铃铛:“各位客官,欢迎来到怨灵奇缘。我是媒婆阿喜,今儿个咱们副本的主题是——鬼新娘招亲。”

她铜铃一摇,七个人面前各弹出一张红纸条:

【请抽签决定身份:新郎候选×6,新娘候选×1。】

祝桃柔手快,第一个抽,打开纸条一看脸就绿了:“新娘候选?我?凭什么!”

墨誉凑过去看了一眼,表情复杂:“桃柔……要不我替你……”

“你替什么替!你是男的!”

媒婆阿喜笑得花枝乱颤:“新娘候选好啊,穿金戴银,还有鬼新郎陪你拜堂,多喜庆!”

祝桃柔快哭了:“我不穿嫁衣!这嫁衣勒腰!”

媒婆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勒腰?”

祝桃柔:“我……我猜的!”

阿喜笑得意味深长:“猜得挺准。”

松烟抽了张新郎签,壬郇凑过来看她手里纸条:“哟,新郎啊,那你等会儿得跟我抢新娘——”

松烟把纸条翻了个面,背面写着:【新郎候选需通过三道考验方可迎亲。三道考验全部通过者可与鬼新娘拜堂。失败者抹杀。】

壬郇吹了声口哨:“抹杀?这副本比上回狠啊。”

絮语凑过来小声说:“姐姐,那个媒婆,她是活人吗?”

松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心,水仙花种子微微发烫,说明周围有怨灵气息:“活人个鬼,你看她脚后跟。”

絮语低头一看,媒婆穿旗袍露着脚踝,脚踝上全是尸斑:“妈呀!”

媒婆阿喜扭头:“谁喊妈呢?你妈没来,你婆婆倒是在喜堂等着呢!”

絮语吓得往松烟背后一缩。

史夫特努推了推眼镜,低声跟松烟说:“我刚才用异能扫了一下,这戏台底下压着至少二十具棺材,全是民国时期的,棺材上贴着符咒,符咒上写的是‘生人勿近’。”

松烟点头:“所以这个副本真正的坑在喜堂底下?”

“很有可能。”

这时候媒婆阿喜一拍手:“行了行了,别磨蹭了!新郎候选们,第一道考验——‘文试’。请听题:你们各自写一篇八百字小作文,题目是《我为什么想娶鬼新娘》。要求真情实感,不准抄袭,谁写得最肉麻谁先过关!”

壬郇当场哀嚎:“还写作文?我小学作文就没及格过!”

松烟扭头冲他咧嘴笑:“哥哥别怕,我帮你想开头。”

“真的?”

“嗯。开头第一句你就写:‘我娶鬼新娘,是因为我脑子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