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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赎罪塔顶:真假壬郇

恐怖游戏:戏精请就位

赎罪塔一共九层,每层都得献祭一段记忆。

第一层献祭的是“被表扬的记忆”,薄恩坚第一个上去,闭着眼想了半天:“我救过一队驴友,他们给我送了锦旗,我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来个人就显摆。”献祭完他愣了半天,突然问旁边人:“对了,那锦旗上写的什么来着?”

知步让拍拍他肩:“没事,你至少还记得自己救过人。”

第二层献祭“被爱的记忆”,闵禾磨蹭了半天,最后把初恋跟他表白的那段献了出去。下来时眼眶红红的,嘴上还硬:“值了,那女的后来把我绿了。”

第三层献祭“成就感记忆”,墨誉站在献祭台前想了十分钟,最后憋出一句:“我好像……没什么成就感记忆。”系统提示音叮咚:【未检测到相关记忆,自动扣除生命值-2。】墨誉捂着胸口下来,脸都绿了。

祝桃柔在第四层献祭“被追求的记忆”,下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我刚才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算了不想了。”墨誉凑过去献殷勤,她一脸茫然:“你谁?”

墨誉:“你未婚夫!”

祝桃柔上下打量他:“我瞎了?”

松烟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第五层壬郇主动请缨:“我来我来,我记忆多,随便献。”他往献祭台前一站,系统叮咚半天,提示音卡壳了:【检测到……异常数据……玩家壬郇……记忆库……为空?】

壬郇大惊失色:“怎么会空呢!我小时候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的事你们查不到吗?”

系统:【……未检测到相关数据。】

壬郇痛心疾首:“那我偷我爸私房钱买游戏卡的事呢?”

系统:【……未检测到。】

壬郇扭头冲松烟摊手:“完了,我失忆了,我连自己干过坏事的记忆都没有,这副本针对我。”

松烟嗑着瓜子:“你接着演。”

刀格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他……他那个……系统判定他……呃……记忆模块不属于常规数据范围……跳过跳过!这层跳过!”

壬郇得意洋洋地走下来,冲松烟挤眼:“看见没,长得帅系统都拿我没辙。”

松烟:“你刚才是不是想说自己‘没有心魔所以记忆库是空的’?”

壬郇:“对呀,我这么善良的人哪来的亏心事?”

松烟凑近半步,压低声:“304房那个剥皮新郎官,被你揍得满地找牙的时候喊了句‘你一个BOSS欺负NPC算什么本事’,你以为我聋?”

壬郇笑容僵了一瞬,立刻恢复:“他认错人了,我这么菜。”

“你菜?”松烟拍拍他肩膀,“菜得刀格见你就跑,菜得系统查不到你记忆,菜得这塔里的献祭台都给你开后门?”

壬郇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跟平时那种傻乎乎的笑不一样,嘴角勾起来的弧度又坏又帅:“松烟,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知道你欠我一包瓜子。”松烟面不改色,“赶紧的,第六层了。”

第六层献祭“最恐惧的记忆”,絮语在台前抖了半天,最后咬着牙把后妈打断她腰那天的记忆交了出去。下来时她摸了摸自己的腰,表情有点空:“姐姐……我刚才为什么在这儿哭?”

松烟揉她脑袋:“没事,你刚才想起舞了。”

“哦。”絮语懵懵懂懂地点头,“那我以后还能跳吗?”

“能。”松烟语气笃定,“出去就能。”

第七层献祭“最愧疚的记忆”,史夫特努站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献祭完了反而平静了,跟卸了包袱似的。他下来时突然拉住壬郇的胳膊:“你刚才在第五层到底怎么回事?系统为什么查不到你的记忆?”

壬郇装傻:“可能我太普通了,系统懒得存。”

史夫特努盯着他看了三秒:“你当我这科学家是吃干饭的?献祭台的检测逻辑是‘记忆熵值’,正常人少说也有几十个记忆节点,你一个都没有——只有两种可能:一,你不是玩家;二,你的记忆权限比系统高。”

壬郇眨巴眼:“大哥你说啥呢,我咋听不懂?”

史夫特努还想追问,松烟插进来打岔:“哎呀史大哥你别跟这傻子较劲了,他就是记性差,出门连自己叫啥都能忘。”她拽着壬郇胳膊往前拖,“走走走第八层了!”

壬郇被她拽着走,低头看了眼她攥自己袖子那只手,小声说:“你帮我打掩护?”

“我帮狗打掩护。”松烟面无表情,“你演得太假了,第五层那会儿差点翻车,要不是刀格怂得不敢查你,你现在已经暴露了。”

壬郇:“所以你承认你知道我是——”

“我知道你是个戏精。”松烟打断他,“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壬郇笑了,这回笑得挺真:“行,那咱俩一块儿演。”

第八层献祭“最羞耻的记忆”,祝桃柔磨蹭半天交了段“小学二年级在升旗仪式上尿裤子”的记忆,下来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谁问跟谁急。墨誉交了段“第一次见丈母娘叫了声阿姨好结果那是丈母娘她姐”的记忆,祝桃柔听完幽幽来了句:“所以你那天管我大姨叫阿姨?难怪她后来见我一次骂你一次。”

墨誉:“那会儿我不是紧张吗!”

第九层,塔顶。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王霸之气扑面而来——整层楼就是一个巨型圆形大殿,地面铺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黑毛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四周点着人鱼膏蜡烛,烟是幽蓝色的。大殿正中间摆着一张纯黑大椅,椅子上坐着个人。

跟壬郇一模一样的脸。

连格子衬衫大裤衩都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这位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搁在扶手上,下巴微抬,眼神睥睨,整个人透着一股“本座等你们很久了”的装逼范儿。

七个人齐刷刷扭头看壬郇。

壬郇看看椅子上那位,又看看自己,回头冲松烟说:“我是不是眼花了?那哥们儿怎么跟我长得一样?”

椅子上那位开口了,声音比壬郇低沉三分,自带混响:“你终于来了。”

壬郇:“你谁?”

“我是你。”

“你是我?那我是谁?”

“你是我。”

“那咱俩谁是谁?”

椅子上那位明显卡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我是本尊留在楼里的分身,专门管赎罪塔的。你是本尊,但你太懒了,把活儿全推给我,自己在下面装玩家玩。”

壬郇回头冲松烟摊手:“你看,这人冒充我,还编了个分身的故事,脑子有毛病。”

松烟往嘴里塞了颗瓜子:“你俩继续,我嗑会儿。”

椅子上那位“噌”地站起来了:“壬郇你差不多得了!我在这儿替你管了三个月塔,你知道这三个月我怎么过的吗?每天应付刀格那个蠢货的汇报,还得给塔里那群怨灵做心理疏导,上周有个吊死鬼闹情绪要辞职,我哄了一下午!”

壬郇摸着下巴:“那你确实辛苦。”

“废话!”

“所以,”壬郇往旁边台阶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你既然是分身,那你会我的绝活吗?”

分身警惕:“什么绝活?”

壬郇抬手打了个响指,食指指尖冒出一小簇冰蓝色火焰,晃了晃又灭了:“这个,你会吗?”

分身冷笑,抬手打了个响指,指尖也冒出一模一样的冰焰,但他多抖了个花活儿,火焰在指尖转了三圈才灭:“比你帅。”

壬郇:“你耍赖。”

分身:“你才耍赖。你连献祭台都糊弄,第五层系统查你记忆那会儿我都替你捏把汗。”

壬郇:“那你倒是帮我改改系统啊。”

分身:“我改了我改了!我偷偷把你的记忆权限调成‘不可见’了!不然你以为系统能放过你?”

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吵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幼稚。

松烟瓜子嗑完了,从兜里又掏了把新的:“絮语你看好了,这叫‘狗咬狗’。”

絮语小声问:“姐姐,那个椅子上坐的是真的BOSS吗?”

“是。”松烟点头,“不过是个打工的BOSS,正主坐那儿呢。”她努努嘴指向台阶上那个。

“那咱们怎么办?”

“看戏。”松烟又塞了颗瓜子,“等他们吵完再说。”

祝桃柔受不了了:“你们俩有完没完!我们是要通关的!谁管你真假美猴王!”

墨誉跟着帮腔:“就是!赶紧把钥匙交出来!”

分身和壬郇同时扭头:“闭嘴!”

祝桃柔、墨誉:“…………”

史夫特努推了推眼镜,忽然往旁边一拐,直奔大殿侧面的书架去了。那排书架上摆的全是卷宗,他翻了两页手就开始抖:“这……这是三十年前那场大火的事故调查报告!原始版!上面写着‘起火原因:设备老化’,但后面附了手写批注——‘人为纵火,责任人:史夫特努,但实际凶手为——’后面的被撕掉了!”

他疯了似的往后翻,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张夹着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血字:【十二名学生临死前试图联系家属,通讯被副院长掐断。副院长是谁?你猜。】

史夫特努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副院长……当年是副院长掐的通讯?我背了三十年黑锅,他倒好,退休了去夏威夷晒太阳?”

壬郇和分身同时停止吵架,扭头看史夫特努。壬郇先开口:“大哥,你这案子翻得漂亮,出去我帮你发微博。”

分身补了句:“建议你直接起诉,我这儿有当年副院长的认罪录音——哦不对,我是分身,我没有。”他扭头看壬郇,“本尊,录音在你那儿。”

壬郇:“我什么时候有录音了?”

分身:“你当黑客的时候入侵过科技院服务器,把副院长跟人喝酒吹牛逼的录音全备份了,存在你云端文件夹里,文件夹名叫‘别删有用’。”

壬郇沉默了。

松烟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别删有用’哈哈哈哈你起名跟放屁似的!”

壬郇瞪她:“你笑什么!我那是未雨绸缪!”

松烟:“你未雨绸缪个鬼,文件夹名起得跟我家楼下小卖部进货单似的!”

絮语这时候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个黑漆漆的小盒子,举到分身面前:“叔叔,我后妈的骨灰盒是放在你这儿吗?”

分身低头看了眼:“对,你要吗?拿走吧,你后妈天天半夜在塔里哭,说对不起你,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絮语把骨灰盒往地上一摔,“咣”一声砸了个稀巴烂,骨灰撒了一地。她叉着腰冲那堆灰喊:“听见没!我摔的!我腰是你弄断的,骨灰是我摔的,咱俩扯平了!下辈子别让我碰见你!”

地上那堆灰冒了股青烟,飘起来凝成个模糊的人形,冲絮语鞠了个躬,散了。

系统提示:【隐藏成就达成——“释怀”。絮语获得道具“后妈的道歉信”,内容:对不起。字迹潦草,疑似哭着写的。】

絮语拿着那张信纸看了半天,瘪了瘪嘴,哭了:“呜呜呜姐姐她跟我说对不起了……”

松烟蹲下来给她擦眼泪:“哭完了就收着,回去裱起来挂床头,提醒自己这辈子别当后妈。”

壬郇和分身终于吵完了,各自气鼓鼓地站着。分身从兜里摸出把铜钥匙扔给壬郇:“拿去拿去,通关钥匙,赶紧带他们走,我这儿还有一堆报表要做。”

壬郇接住钥匙揣兜里:“那你呢?”

“我留守。塔总得有人管,怨灵总得有人疏导。”分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一开始的装逼坐姿,“走吧,别回头。对了——”他指了指松烟,“那个哭包,你帮我看着点本尊,他这人太浪,容易翻车。”

松烟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放心,我专治浪的。”

分身满意地点头,挥挥手,大殿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底下透出白光——出口。

七个人往裂缝里跳的时候,刀格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冲出来,抱着分身的椅子腿嚎啕大哭:“BOSS我求你了!让我换岗吧!我要去怨灵奇缘剧组!那边至少鬼多!这边全是活祖宗!那个穿格子衫的薅我裙子!那个哭包往我脸上糊蟑螂!还有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把我同事骨灰盒摔了!这活没法干了!”

分身低头看她:“你想去怨灵奇缘?”

刀格点头如捣蒜。

“行。那边正好缺个挨打的角色,你去吧。”

刀格:“……挨打?”

“嗯。男主是个暴力狂,女主是个腹黑,夫妻俩天天混合双打配角。你去了正好当沙包。”

刀格默默松开了椅子腿:“……那我还是留这儿吧。”

分身:“乖。”

最后一个人跳下去之前,松烟回头看了一眼。壬郇的分身坐在王座上冲她摆摆手,嘴型说了句“谢谢”。

松烟用泡泡回了个口型:“客气。工资结一下。”

分身笑了,从兜里掏出三颗水仙花种子弹给她:“拿走不谢。本尊那儿还有一筐,你管他要。”

松烟接住种子揣好,转身跳进了白光。

脚下踩空之前她听见壬郇在底下喊:“松烟你跳歪了!那是我的背!”

“哎呀哥哥对不起——我脚滑——”

“你分明是故意的!”

“没有呢~我这么柔弱~”

“你柔弱个——嗷!别掐!”

白光吞没了所有声音。

再睁眼时,七个人站在一座中式牌坊底下,牌坊上写着“通关”两个大字,旁边贴着张告示:

【恭喜通关镜花水月楼。下一副本将于72小时后开启,届时请至“怨灵奇缘”入口集合。温馨提示:副本之间可自由交易、组队、结仇。祝您死得其所。】

祝桃柔第一时间凑到墨誉身边:“墨誉哥哥我们组队!”

墨誉挺胸:“没问题!我保护你!”

薄恩坚三人默默离他俩远了点。

史夫特努捧着那沓卷宗找了个角落坐下:“我先把论文写了,谁也别跟我说话。”

絮语黏着松烟:“姐姐我跟着你!”

松烟摸摸她头,余光瞥见壬郇正在旁边跟系统面板较劲:“这怎么没有商城啊?我想买瓶水都不行?——什么?通关奖励是代币?代币能换什么?——‘续命丹’‘护身符’‘一次性隐身斗篷’——有没有瓜子?——‘零食大礼包:100代币’——我只有80代币!系统你抢劫啊!”

松烟凑过去看了眼他面板:“你才80代币?我150。”

壬郇扭头看她:“你怎么比我多?”

“因为我通关评分S,你评分B。”松烟笑眯眯地把面板亮给他看,“看,‘演技评分:优秀’,‘团队贡献:优秀’,‘隐藏线索收集:3/3’——哦对了,我还额外拿了个‘最佳女演员’成就。”

壬郇盯着她面板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把她代币划走50:“我借点,回去还你。”

“你抢啊!”

“你喊啊,喊破喉咙也没人管——”壬郇把代币转进自己账户,火速买了包瓜子,拆开嗑了一颗,得意洋洋,“真香。”

松烟深吸一口气,扭头冲絮语喊:“絮语!他抢我代币!”

絮语跑过来,看了看壬郇手里的瓜子,又看了看松烟,认真地说:“哥哥,你这样不对。你应该分姐姐一半。”

壬郇大方地分了她一把瓜子壳。

松烟:“…………絮语你帮我揍他。”

絮语撸袖子。

壬郇拔腿就跑:“哎哎哎小丫头你别过来!你后妈教你的招式别往我身上招呼!”

“我自创的!专打抢瓜子的坏蛋!”

三人绕着牌坊追了三圈。

史夫特努头也不抬地在论文扉页上写:观察对象A(壬郇)与观察对象B(松烟)存在高度协同性,具体表现为追逐打闹时的走位配合、眼神交流频率、以及互相掩护暴露风险的默契度。建议研究课题:“欢喜冤家型双人组的副本生存优势”。

薄恩坚凑过来看了眼:“你写论文呢?”

史夫特努:“对,回去投《自然》。”

“……《自然》收这种?”

“我投幽默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