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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镜花水月楼:帅哥你谁?

恐怖游戏:戏精请就位

松烟在303房里只花了三分钟就摸清了状况。

絮语那个后妈——一个颧骨高耸、嘴唇薄成一条线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厉鬼,就是个被副本抓进来改造过的NPC,套路极其单一:先骂、再打、最后嚎。骂的内容翻来覆去就三句:“赔钱货”“腰断了正好省钱”“早知道把你扔尿桶里淹死”。

絮语缩在墙角捂着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松烟蹲在旁边给她顺背,一边顺一边小声问:“你后妈最怕什么?”

“她……她怕蟑螂。”絮语抹着眼泪。

松烟点头,从兜里摸出颗水仙花种子往地上一丢。种子落地生根,三秒长出一串花骨朵,花骨朵“噗”地炸开,窜出七八只水汽凝成的大蟑螂,油光锃亮,触须乱甩。

后妈尖叫着跳上桌子:“啊啊啊啊——哪来的——别过来——”

松烟用泡泡把那群假蟑螂全糊在后妈脸上,然后“害怕”地捂眼睛:“阿姨别怕!我帮你赶!”

赶的方式是把蟑螂一只一只往她领口里塞。

絮语都看傻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已经开始抽搐。

“姐姐……你好厉害……”

“嘘。”松烟冲她眨眨眼,“姐姐只会哭,记住了啊。”

后妈最后是被蟑螂追着撞开房门逃出去的,跑到走廊上还在尖叫:“我忏悔!我忏悔行了吧!我下辈子不打断人腰了——”

系统提示音叮咚响起:【303房忏悔任务完成。奖励:生命值+2。额外成就:让怨灵主动逃离房间(稀有),奖励道具“后妈的假牙”一枚,可当暗器使用。】

松烟把那副假牙揣兜里,美滋滋。

她拉着絮语出门,正赶上隔壁304房门板“轰”一声被踹飞,一个浑身是血的纸人从里面连滚带爬地摔出来,嘴里嚎着:“大哥我错了!我不扒你皮了!你是我亲哥!求你把脚从我脸上挪开——”

壬郇从门里走出来,还是那副乱糟糟的格子衬衫大裤衩,但松烟愣了一下。

方才在楼下灯光昏暗没看清,这会儿走廊里惨白的烛火一照——这货怎么长这样?

头发虽然乱,但底下露出来的那张脸轮廓分明得过分。眉骨高而深,鼻梁直挺,下颌线条锋利得能割人。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深棕色,眼尾微微上挑,平时笑眯眯的不显,一旦不笑了,瞳仁里像结了层薄冰,冷得瘆人。

他扛着那个纸人往墙上一按,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以后还扒不扒人皮了?”

纸人脑袋摇成拨浪鼓:“不扒了不扒了!我改行!我卖煎饼果子去!”

“乖。”壬郇松手,纸人连滚带爬钻回房间,把门死死锁上。他回头看见松烟和絮语,立刻切换成憨厚脸:“哎呀你们出来了?里面可吓死我了,那个剥皮新郎官追着我跑,我鞋都跑丢一只——”

松烟低头看了看他脚上:两只鞋穿得好好的,连鞋带都没松。

“……” 行,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跟自己一个老师教的。

絮语倒是真被唬住了,拽着松烟袖子:“哥哥好勇敢……一个人打鬼……”

壬郇不好意思地挠头:“没有没有,我就是跑得快。”他目光扫过松烟手里的假牙,挑了挑眉,“哟,战利品?那后妈被打哭了吧?”

“没有呢~”松烟甜甜地笑,“阿姨是自己良心发现跑出去忏悔的,我可什么都没干。”

“哦?”壬郇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那她脸上那一串蟑螂印子是自己啃的?”

松烟笑得眼睛弯弯:“哥哥说什么?蟑螂好可怕,我不敢看。”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带闪电。

絮语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小声插嘴:“那个……你们俩说话怎么跟唱戏似的……”

“谁跟她唱戏了!”两人同时扭头。

然后同时愣了一下。壬郇先反应过来,摸着下巴打量松烟:“我怎么觉得你长得有点眼熟……你是不是那个——嘶——镜花水月楼宣传片里演女鬼那个NPC?”

松烟心里咯噔一下。她确实拍过宣传片,但那是三年前公司内部用的,根本没对外发布过。这货怎么知道的?

“哥哥认错人了,我大众脸,好多人都说像我二姨。”她面不改色。

壬郇“哦”了一声拉长音:“那你二姨是不是也这么会演哭戏?”

松烟:“哥哥真会开玩笑,人家真哭。”

壬郇:“那你哭一个我看看?”

松烟张嘴就嚎:“呜哇——哥哥欺负人——”

壬郇条件反射往后蹦了一步:“行了行了别哭了是我错——”

松烟一秒收声,面无表情:“看,我哭戏好吧?”

壬郇:“……”

絮语在旁边笑得腰疼,又赶紧捂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笑……好疼……”

走廊尽头传来祝桃柔一声尖叫,打断了三人斗嘴。

“墨誉哥哥!你脸上那个是什么——口红印??”

松烟扭头一看,墨誉从306房出来,脸上印了七八个鲜红唇印,西装领子撕到肚脐眼,头发跟鸡窝似的。他身后跟着一群女纸人,齐声喊:“墨哥哥~再给我们吹一个嘛~你说你睡过八个超模~我们才八个哦~”

祝桃柔脸都绿了:“你吹什么了!”

墨誉吞吞吐吐:“我……我就说我在娱乐圈认识点人脉……”

“你一个卖建材的哪来娱乐圈人脉!”

女纸人们哄笑:“他跟我们吹的呀~说他是隐形的福布斯榜首~我们让他表演一个原地上市,他给我们背了一下午《出师表》~”

祝桃柔气得指甲都掐进手心了。

松烟蹲在旁边吃瓜,嘴刚咧开,余光瞥见壬郇也在吃瓜。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兜里掏了把瓜子,嗑得比她还起劲,一边嗑一边点评:“墨老板这波不亏啊,白嫖八个吻,虽然带口红印的纸钱味儿。”

松烟:“你哪来的瓜子?”

壬郇:“304房那个新郎官供的。他还给了我包烟,你要不要?”

“不要。等会儿刀格回来发现你把她同事揍了,你看她跟不跟你急。”

“她不敢。”壬郇嗑瓜子的手顿了一下,立刻补充,“她怕我……咳,怕我哭,我一哭她就烦。”

松烟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拆穿。

这时候史夫特努从305房出来了,脸色比进去时还白,手里攥着一沓烧焦的论文手稿,嘴唇哆嗦着:“三十年了……他们一直在等我道歉。我当年要是说实话,不把责任推给那十二个学生……他们就不会被当成纵火犯家属,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他蹲在地上抹了把脸,重新站起来时眼睛红了:“我忏悔。出去之后我就开新闻发布会,把真相全说了。”

系统叮咚:【305房忏悔任务完成。史夫特努解锁隐藏线索:“火灾真相”。】

松烟注意到壬郇嗑瓜子的手停了,目光落在史夫特努身上,表情有一瞬间的严肃。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样子,凑过去拍老科学家的肩:“大哥别难过,出去我帮你写公关稿,保证卖惨卖得全网心疼你。”

史夫特努:“……谢谢,不用。”

刀格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爬出来,鼻青脸肿,嫁衣破成抹布,指着七个人:“行!算你们狠!二楼算你们过了!三楼等着!三楼可是‘心魔牢笼’——每人一间小黑屋,关进去跟自己的心魔单挑!打不过?呵呵,心魔把你吃了,我们就多一个同事!”

壬郇举手:“姐姐,我能问个问题吗?”

刀格条件反射往后缩:“你……你问。”

“心魔能把人吃了,那我要是把心魔吃了呢?算我赢吗?”

刀格:“……”

松烟:“哥哥你别捣乱,人怎么能吃心魔呢。”她转头冲刀格笑,“姐姐,心魔好吃吗?要是不好吃我让我哥吐出来。”

刀格:“…………你们俩能不能正常一点!!!”

三楼比二楼阴间多了。

七间小木屋围成一圈,每间门板上刻着不同的符咒。刀格挨个介绍:“薄恩坚——‘背叛屋’,你坑过的队友在里面等你。知步让——‘贪婪屋’,你昧着良心赚的黑心钱变成石头人砸你。闵禾——‘虚荣屋’,你吹过的牛全活过来找你算账。”

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祝桃柔——‘嫉妒屋’,你跟人抢过的男朋友、撕过的闺蜜、举报过的同事,全在里面排着队。”

祝桃柔嘴硬:“那都是她们活该!”

“墨誉——‘无能屋’,你吹的每一个牛逼都会变成考题,答不上来就挨揍。”

墨誉腿一软。

“史夫特努——‘谎言屋’,你瞒着的真相会变成鬼追你。”

老科学家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来吧。”

“絮语——‘噩梦屋’,你后妈、你姑父一家的冤魂,都在里面。”

絮语往松烟背后躲了躲,但眼神很坚定:“我……我自己进去。”

“松烟——‘镜心屋’。”

松烟指着自己鼻子:“我?我有什么心魔?”

刀格笑得阴恻恻:“你进去就知道了。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东西,越是表面无害的,藏得越深。”

壬郇在旁边插嘴:“姐姐那我呢?我是哪个屋?”

刀格嘴角一抽:“你……你那个屋……呃……你的是‘空屋’。”

“空屋?啥意思?”

“就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刀格干巴巴地说,“系统判定你没有心魔,但你得在里面待够一小时才能出来。”

壬郇无辜地眨眼:“为什么我没有心魔?是不是我太善良了?”

刀格憋了半天:“……你说是就是吧。”

松烟差点笑出声。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楼里所有规矩对壬郇都不好使,刀格每次提到他都跟踩着地雷似的。但壬郇偏要装傻充愣,她也乐得陪他演。

七个人各自进了自己的屋子。

松烟的“镜心屋”从外面看平平无奇,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整个房间就是一面巨大的水银镜,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她往中间一站,镜子里映出无数个自己,齐刷刷冲她咧嘴笑。

“你好啊,松烟。”镜子里的无数个她开口说话,“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你当NPC这些年,故意吓哭过多少玩家?你享受那种把人吓到尿裤子的快感,你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你骨子里就是个以别人的恐惧为食的小变态。”

松烟摸着下巴:“说完了?”

镜子里的她愣住:“……你没什么要辩解的?”

“没有啊。”松烟大大方方承认,“当NPC不吓人玩什么?做慈善吗?再说了我吓的都是自愿来玩密室的,人家花钱买刺激,我提供刺激,这叫双赢。你有意见?”

镜子里的她集体卡壳:“……你、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知道就知道呗。”松烟掏出水仙花种子开始种花,“我老公……啊不是,我搭档壬郇比我还变态,我怕啥?”

她说到“搭档”两个字时顿了一下。

镜子里的她敏锐地抓住了:“哦~你对那个壬郇——”

松烟一泡泡糊上去:“少八卦!干活!”

她花了二十分钟把镜心屋的心魔训成了自己的捧哏,出来时红光满面。

隔壁“空屋”的门早就开了,壬郇蹲在门口嗑瓜子嗑了一地壳,看见她出来眼睛一亮:“哟,这么快?训完了?”

“嗯。你‘空屋’待够了?”

“待够了。里面真啥也没有,就一张床,我躺了半小时。”壬郇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起来时衬衫下摆往上跑,露出一截腰线——腹肌轮廓跟刀刻的似的。

松烟目光飘过去又飘回来,假装看天花板。

壬郇注意到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又看看松烟,恍然大悟:“哦——你是不是觊觎我的腹肌?要不要摸一下?”

松烟:“……你叉出去。”

“别害羞嘛,我练得还挺辛苦的——”

“谁害羞了!你那肚子上贴的假肌肉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壬郇撩起衬衫:“假的?你摸摸看是不是假的。”

松烟一泡泡砸他脸上:“走开啊变态!”

絮语从噩梦屋出来时整个人都是飘的,但嘴角带笑。她跑到松烟身边小声汇报:“姐姐,我把后妈骂哭了。我跟她说‘你打断我的腰,我就敲碎你的膝盖骨,咱俩谁也别好过’。她就……她就蹲在地上哭,说对不起我。”

松烟揉她脑袋:“干得漂亮。”

薄恩坚三人也陆续出来了,虽然狼狈但都活着。祝桃柔和墨誉是最后出来的——祝桃柔的嫉妒屋把她抢过的九个闺蜜全放了出来,每人甩了她一耳光;墨誉的无能屋考了他一百道题,从“请证明你身价过亿”到“请说出你认识的三位当红明星的全名”,他一道没答上来,被纸人追着打了半个小时。

两人灰头土脸地出来,祝桃柔嘴还硬:“我那是让着她们!”

墨誉:“我故意不答的,我低调。”

松烟和壬郇同时“嘁”了一声。

两人对视。

壬郇:“你也觉得他俩有病?”

松烟:“你也有病。”

壬郇:“那你跟我还挺配。”

松烟:“……你死不死啊?”

闹归闹,第三层结束后,系统提示响起:

【镜花水月楼·三层已通关。当前剩余玩家:7人。全员存活(额外成就达成)。奖励:每人生命值+5。】

刀格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整张脸都在抽抽:“行……算你们走运……第四层‘赎罪塔’,每上一层就要献祭一件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不是实物,是记忆。献祭了就不能反悔,忘了就忘了。”

她恶狠狠地盯着七个人:“上到顶层之前,你们得把关于‘自己做过最亏心事’的记忆全部献出去。献完了,塔顶的BOSS会给你们发通关钥匙。”

松烟问:“那要是有人死活不献呢?”

刀格露出恐怖笑容:“那就永远留在塔里当我的新同事呗。”

壬郇突然举手:“姐姐,我有个问题。”

刀格条件反射哆嗦:“你……你说。”

“塔顶BOSS长什么样?帅吗?有没有我帅?”

刀格脸都扭曲了:“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壬郇理直气壮:“我想跟他合个影。我头一回见隐藏BOSS,发朋友圈肯定炸。”

刀格:“……………没有朋友圈!!这里没有朋友圈!!!”

松烟在旁边补刀:“姐姐你别理他,他这人就是欠。对了姐姐,塔顶BOSS脾气好吗?不好我就不上去了,我胆小。”

刀格看看壬郇,又看看松烟,表情跟吃了两斤黄连似的:“他……他脾气还行……你俩上去就知道了。”

说完扭头就跑,跑得比二楼那次还快。

壬郇冲松烟挤眼:“听见没,BOSS脾气还行。”

松烟冲他翻白眼:“你关心BOSS脾气干嘛?人家又不会揍你。”

壬郇认真地说:“万一呢。万一看我不顺眼揍我呢?我得提前打好关系。”

松烟盯着他那张写满“我就装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脸,忽然笑了:“行啊哥哥,上去之后你打头阵,我殿后。”

“为什么我打头阵?”

“因为你帅。”松烟甜甜地补了一句,“帅的人先挨揍。”

壬郇第一次被噎得接不上话。

絮语拽着松烟袖子小声问:“姐姐,你俩到底谁厉害啊?”

松烟摸摸她头:“小孩子别问这种问题。你只要知道——姐姐哭起来最厉害就行了。”

壬郇在后面嘟囔:“是是是,哭包最厉害。”

“你说什么?”

“我说松烟姐姐人美心善哭得好!”

“这还差不多。”

七个人往第四层爬的时候,松烟落在最后,悄悄用泡泡在墙上留了记号。

她刚才在“镜心屋”里其实多待了五分钟——水仙花种子在镜子后面探到了一条暗道,直通塔顶。暗道墙上刻着一行字,她当时没来得及细看,现在用泡泡远程读了出来:

【壬郇到此一游。BOSS专用通道。闲人免进。】

松烟嘴角抽了抽。

这货装得还挺敬业,连专用通道都修了。

她不动声色地抹掉记号,快走两步跟上大部队。

壬郇走在前面,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琢磨。

“怎么了?”松烟装傻。

“没什么。”壬郇收回目光,小声嘀咕,“总觉得你在憋什么坏水……”

“哥哥多虑了,人家只会哭。”

“你哭一个我看看?”

“呜哇——哥哥又欺负人——”

“行行行我错了你收了神通吧!”

走在最前面的祝桃柔回头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烦死了!”

松烟和壬郇异口同声:“不能。”

祝桃柔:“…………”

墨誉小声劝:“桃柔别气,咱不跟傻子一般见识。”

壬郇:“你说谁傻子?”

松烟:“你说谁傻子?”

两人又异口同声。

史夫特努在后面推了推眼镜,跟絮语咬耳朵:“这俩要不是一对,我把实验室赔进去。”

絮语捂嘴笑:“我觉得他俩自己都没发现呢。”

薄恩坚默默补了一句:“我赌五毛,塔顶BOSS就是那个穿格子衫的。”

知步让和闵禾同时扭头:“你也看出来了?”

“废话。刀格见了他跟耗子见猫似的,瞎子才看不出来。”

“那咱们要不要戳穿?”

“戳什么戳,看戏不好吗?”

七个人各怀鬼胎地往塔顶爬。松烟走在最后,偷偷给壬郇的背影拍了张照——存在兜里。

嗯,留着以后敲诈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