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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镜花水月楼:欢迎来到地狱

恐怖游戏:戏精请就位

【副本加载完成:限禁·镜花水月楼】1

【玩家存活规则:完成忏悔赎罪任务即可通关;拒绝忏悔或任务失败者,抹杀。】

【警告:本副本除隐藏BOSS外,全员高危。历史通关率:0.00%】

松烟醒过来的时候,正趴在一片黏糊糊的青石板上,鼻尖萦绕着腐木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她花了三秒钟回忆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半小时前,公司董事长亲自给她颁发“SSS级最佳NPC”奖杯和证书,她激动得原地蹦了三蹦,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是这儿了。

“……这就穿了啊?”松烟爬起来揉了揉膝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属于公司统一配发的NPC工装——泡泡袖碎花连衣裙,胸前别着“镜花水月楼迎宾员”的塑料名牌。

得,连工作服都没给她换。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座中式古楼的大门口。

门匾上“镜花水月”四个烫金大字歪歪斜斜挂着,风一吹就嘎吱作响。门前两排纸扎灯笼忽明忽暗,照得满地落叶影子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

松烟的职业素养让她瞬间进入状态:她蹲下身,双手抱膝,肩膀一抽一抽地开始假哭。

“呜呜呜……这是哪儿啊……有没有人啊……”

哭声嘤嘤的,恰到好处地展示了柔弱无助——实际上她一边哭一边用余光扫视全场,把地形、人数、装备情况全刻进了脑子里。

不远处已经站了六个人。

最扎眼的是个穿香奈儿套裙的姑娘,高跟鞋踩着枯叶咔咔响,正拿小镜子补口红。

旁边一个西装男端着“我全懂”的自信微笑,双手插兜环视四周,下巴扬得比门匾还高。

这俩松烟认识——圈子里臭名昭著的“绿茶千金”祝桃柔和她的未婚夫“普信天花板”墨誉,曾经因为NPC没给她递纸巾就投诉了人家整个部门。

角落蹲着个戴碎镜片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用指甲在石板上划拉公式,嘴里念叨着“量子纠缠……平行宇宙……社会必要劳动时间”。

松烟认出这是前两天新闻上那个“实验室爆炸失踪”的科学家史夫特努。

还有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缩在灯笼底下发抖,约莫十五岁,穿着芭蕾练功服——絮语,那个因为腰伤再也不能跳舞的舞女。

松烟听说过她的故事,后妈把她的腰打断,这姑娘后来在姑姑家放煤气炸了一屋子人。但此刻她眼里全是恐惧,跟普通小孩没两样。

剩下三个是冒险家打扮:薄恩坚扛着登山绳,知步让背着工兵铲,闵禾手里攥着防狼喷雾。三人呈三角队形警戒,一看就是老手。

松烟哭得更带劲了:“呜呜呜叔叔阿姨救救我……”

“别哭了!”祝桃柔翻了个白眼,“哪来的土包子,哭得人烦。”

墨誉立马接话:“桃柔说得对,这种时候哭有什么用?要是我,早就分析出逃生路线了。你看这楼的结构——砖木混合,承重墙在东南角,从二楼窗户跳下去大概率摔不死……”

松烟心里翻了个白眼:您倒是跳一个试试。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响起扑棱棱的翅膀声。

七八只喜鹊从四面八方飞来,绕着人群疯狂转圈,鸟嘴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阴风平地而起,吹得纸灯笼“噗”地全灭了

楼门“咣当”一声向内大开,从黑暗中走出一个女人。

丑。

真丑。

歪瓜裂枣的那种丑——左眼大右眼小,鼻子塌成三个褶,嘴裂到耳根,一口黄牙参差不齐。

她穿着大红色嫁衣,头上却插着白花,手腕脚腕上全是深可见骨的勒痕,活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新来的?”

她咧开嘴笑,声音像指甲刮黑板,“我是刀格,这楼的……临时管事。我们BOSS出差了,我来接待你们。”

松烟注意到一个细节:刀格说话时,右脚偷偷往门内缩了缩,仿佛门外有什么东西在烫她脚底板。

而且她身上那件嫁衣前襟全是焦黑的窟窿,像是被雷劈过。

“你……你是鬼?”絮语抖着声问。

“鬼?”

刀格嘎嘎笑了

“我是好人!我来帮你们的!这楼里有个大魔头,你们帮我把他揪出来,我送你们出去!”

史夫特努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计算,鬼说‘我是好人’的概率是0%。但根据博弈论,暂时合作是最优解。”

薄恩坚握紧登山绳:“进。”

七个人加一个“临时管事”鱼贯而入。

松烟故意落在最后,假装腿软走不动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框上方的雕花里嵌着一颗眼珠子,正滴溜溜转着盯着所有人。

刀格在前头带路,一边走一边絮叨:“这楼分五层,每层都有规矩。第一层叫‘镜厅’,你们得在半小时内找出一面能照出真身的镜子,找错了……嘿嘿。”

“找错了会怎样?”墨誉追问。

“也不会怎样。”刀格回头挤出一个恐怖笑容,“就是镜子会吃人而已。”

松烟假装吓得往祝桃柔背后躲,实则悄悄掏出兜里的水仙花种子——她穿来时兜里莫名多了一把。

种子碰到她手心就发烫,一个泡泡从指尖冒出来,飘飘忽忽附到墙上,把砖缝里的灰尘吹得干干净净。

她心里有数了:这异能能当探测仪用。

与此同时,她瞄了一眼旁边那个“吓得直哆嗦”的男玩家。

壬郇,自称“路过的游戏宅”,穿格子衬衫大裤衩,头发乱得能孵鸟。

进门时他“腿软”摔了一跤,正好摔在刀格脚边,一把薅下了刀格半截裙摆。

刀格尖叫着跳开,他连滚带爬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害怕了!”

松烟看得清清楚楚——这货薅裙摆的时候,手指头精准地掐住了刀格脚踝上的一根黑线。那黑线崩断的瞬间,刀格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个度。

而且他摔跤的方向、角度、手速,全是职业选手级别的。

松烟眯了眯眼:这个“害怕”演得跟自己有得一拼。

刀格把他们领到第一层镜厅门口,突然捂着肚子:“哎呀我肚子疼!你们自己进去吧!”说完撒丫子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嫁衣裙摆都跑飞了。

“等等!你说清楚规矩啊!”祝桃柔跺脚。

没人理她。

镜厅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上百面落地镜。所有镜子都是正面朝墙摆放的,只有一面背对着众人。

絮语小声问:“我们……要翻镜子?”

史夫特努摇头:“根据排列组合,盲翻概率太低。我建议先观察地面磨损痕迹——磨损最严重的镜子前,说明经常有人站。”

松烟一边嘤嘤嘤一边假装没站稳,往地上一趴,顺手用泡泡在水渍里映出反射影子——她看见壬郇蹲在墙角,手指头在墙上划拉了几下,然后“哎呀”一声撞倒了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背后刻着一行小字:【恭喜你,选错了。惩罚:随机抹杀一名玩家。】

“哐当——”

镜子碎了一地,碎片里涌出黑雾,直扑絮语。

“小心!”松烟“连滚带爬”扑过去把絮语往旁边一推,黑雾擦着絮语头皮飞过,在墙上烧出个窟窿。

絮语吓得抱住松烟:“姐姐……”

“没事没事,我跑得慢,正好摔她前面了。”松烟抹了把脸,灰头土脸的。

壬郇在远处喊:“哎呀对不起!我脚滑了!这地怎么这么滑啊!”

松烟抽空瞪了他一眼。壬郇冲她做了个鬼脸。

——这货绝对是故意的。他撞倒的镜子是全场唯一没被做过手脚的,真正的陷阱镜他早在摔跤时就摸清了位置。他刚才那一下,纯粹是想看黑雾追着人跑。

“规则变了。”史夫特努突然指着墙面,“你们看——”

原本空白的墙上浮现出新的血字:

【镜厅规则更新:每轮随机指定一面镜子为“真身镜”。若玩家在十分钟内找不到真身镜,全体扣除1点生命值。生命值归零者抹杀。当前剩余生命值:1点。】

“等等,意思是……”闵禾脸色发白,“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找错了就直接死?”

刀格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对呀对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哦对了,我刚才忘了说——这楼里还有个隐藏BOSS,他最喜欢看玩家找错镜子了,你们可千万别被他盯上哦!”

松烟抬头,正好看见刀格趴在二楼栏杆上冲下面招手。但她身后阴影里,壬郇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二楼的楼梯转角,正蹲在那里啃指甲,跟个等好戏的吃瓜群众似的。

刀格完全没察觉身后站了个活人,还在那儿煽风点火:“尤其是那个穿格子衬衫的傻大个,你刚才撞碎镜子害大家扣血,等会儿BOSS来了第一个吃你!”

壬郇在阴影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松烟:“……” 行,这位爷是真把自己当NPC了。

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祝桃柔第一个指挥:“墨誉,你不是懂建筑学吗?快分析哪面镜子后面有暗格!”

墨誉煞有介事地敲了敲最近的一面镜子:“根据回声判断……这面后面是空的!”他用力一推——镜子纹丝不动。

“用力啊!”

“我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松烟蹲在旁边,悄咪咪放出个水仙花泡泡。泡泡飘到墨誉推的那面镜子底下,“啵”地炸了,镜子上浮现出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小字:【陷阱。推它的人会被弹射进天花板。】

她立刻扯嗓子喊:“哎呀那位哥哥别推啦!我刚才摔跤时看见镜子底下有钉子!”——实际是她让泡泡在钉子周围凝了层水膜,反光给所有人看。

墨誉低头一瞅,果然有锈钉子,后怕地退了两步:“哼,雕虫小技,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试探一下你们反应。”

祝桃柔立马捧场:“墨誉哥哥好厉害!”

松烟胃里一阵翻腾。

真身镜在左数第七面,镜子背面画着个梳头发的女人。松烟通过泡泡探测早确认了,但她不能直接说——她的人设是个只会哭的废物NPC。

于是她“恰好”绊了一跤,把薄恩坚的登山绳带得飞出去,绳子头“啪”地抽在第七面镜子上。镜子晃了晃,露出背面图案。

“这面!这面有画!”絮语眼尖。

史夫特努跑过去检查:“画上女人的眼睛是活的——她在眨眼。真身镜的特征。我来搬——”

话音未落,壬郇从二楼“失足”摔下来,正好砸在真身镜旁边,手忙脚乱地扶住镜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脚又滑了!”

他扶镜子的瞬间,镜框上闪过一道冰蓝色微光。松烟瞳孔骤缩:那玩意儿是异能——他给镜子裹了层冰壳,把真正的陷阱机关冻死了。

“嘿,这镜子一推就转!”壬郇憨憨地笑,“是不是这面啊?”

“就是这面!”史夫特努掀开镜子背面,露出暗格里的通关钥匙——一枚铜钱。

镜厅大门轰然打开,通往二楼。

刀格的笑声卡在嗓子里,脸上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她下楼想给玩家使绊子,结果发现壬郇不知什么时候把二楼楼梯的扶手全拆了,她自己一脚踩空,咕噜咕噜滚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谁!谁拆的楼梯!”刀格暴跳如雷。

壬郇举手:“我!我看楼梯晃悠,怕大家摔着,就拆了——”他一脸无辜,“我是不是帮倒忙了?对不起啊姐姐。”

刀格气得七窍生烟,却又发作不得——因为壬郇拆楼梯时顺手把每根扶手底下藏的诅咒符咒全撕了。那些符咒本来是刀格用来收集玩家恐惧值的,现在全糊在了她自己脸上。

松烟憋笑憋得肚子疼。

祝桃柔这时候凑过来,拿鼻孔对着松烟:“喂,那个哭包,你刚才怎么知道钉子在哪的?你是不是提前看过攻略?”

松烟抽抽搭搭:“人家……人家小时候常玩躲猫猫……鼻子比较灵……”

“哼,废物。”祝桃柔扭头就走,“墨誉哥哥,等会儿到了二楼你可得保护我~”

墨誉挺胸叠肚:“那是自然!我墨誉在圈里人称‘副本推土机’——”

话没说完,二楼传来一阵阴森森的歌声。

“镜花水月楼中楼~欠债还钱命里求~今日客官来忏悔~不如自挂东南枝~”

絮语脸色刷地白了。

松烟注意到她攥紧了自己衣角,小声说:“姐姐……这歌……我后妈常唱。”

而史夫特努推眼镜的动作停住了——他镜片反射出三楼拐角一闪而过的白影,十二个白影手拉手站成一排,齐声喊:“史夫特努!还我命来!”

老科学家手指抖了抖,但很快镇定下来:“幻觉,都是幻觉。”

壬郇蹲在旁边嗑瓜子:“大哥,你实验室那场火,是不是还瞒着事儿呢?”

史夫特努猛地扭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壬郇把瓜子壳往兜里一揣,“我就随口一说。毕竟这楼里鬼魂最恨撒谎的人嘛。”

松烟眯起眼:这货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一个“普通玩家”不该知道史夫特努的过去。

她默默给壬郇贴了个标签:【隐藏大佬,疑似楼里BOSS,演技拙劣,爱看热闹,暂时无害。】

同时,壬郇也在暗中评估她:

【这姑娘哭得假,摔得真。每次“摔倒”都刚好挡住我的路,不让我接触关键道具。而且她身上有股水仙花味儿——跟这楼里BOSS专用结界撞味了。有意思。】

两人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又同时若无其事地移开。

刀格揉着摔肿的鼻子爬起来,咬牙切齿:“好……很好!二楼‘怨灵走廊’,三十间房,每间房里住着你们某个玩家的‘老熟人’。必须进去面对面忏悔,不忏悔?门从外面锁死,直接饿死。”

她恶狠狠地指向絮语:“先从这个小丫头开始!303房,你后妈等你很久了!”

絮语吓得整个人挂在松烟身上:“姐姐不去我不去!”

松烟“柔弱”地搂住她:“姐姐陪你进去……呜呜呜我也好怕……”

壬郇在背后吹了声口哨:“那个哭包,你进去的时候别忘了哭大声点,我在外面帮你喊加油。”

松烟回头冲他甜甜一笑:“谢谢哥哥~哥哥这么勇敢,不如一会儿替我去隔壁304房探探路?我听说304里住着个专门扒男人裤子的小怨灵呢。”

壬郇笑容僵在脸上。

刀格趁热打铁:“对!304房住的是——‘剥皮新郎官’,专挑细皮嫩肉的男人下手,扒了皮挂墙上当标本!”

壬郇:“…………”

松烟冲他比了个口型:活该。

两人斗着嘴的工夫,303房门自动弹开了。黑暗里伸出两只枯瘦的手,一把薅住絮语后脖领:“死丫头!还敢来见老娘?腰不想要了是吧!”

絮语尖叫着被拖了进去。

松烟深吸一口气,把水仙花种子攥在手心——五颗种子瞬间发芽,细藤蔓缠上她手腕,随时准备放大招。

她抹着眼泪跟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壬郇。

壬郇靠在304门框上冲她摆摆手:“加油哦,别死在里面。”

“你也是。”松烟抽噎着回了一句,“别真被人扒了皮。”

门“砰”地关上。

走廊里只剩壬郇一个人。刀格刚要凑过来耍威风,壬郇脸上的憨笑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刀格“嗷”一嗓子蹿出十米远,后背冷汗湿透了嫁衣。

“B……BOSS?”她牙关打颤。

壬郇重新挂上傻乎乎的笑容:“姐姐你说啥?我害怕,我去隔壁房间躲躲哈——”

他推开304的门,里面传来怨灵撕心裂肺的惨叫:“卧槽!你怎么进来的!别过来!我扒别人皮不扒你的!你是我祖宗——”

门关上了。

走廊里回荡着刀格瑟瑟发抖的嘀咕:“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哭包女身上带着BOSS的结界气息,BOSS本人装玩家玩得不亦乐乎……我夹在中间两头挨揍……”

三楼,真正的隐藏BOSS房间。

一面水镜映出楼下画面:松烟正往303房怨灵脸上糊水仙花泡泡,絮语趁机抄起花瓶砸后妈脑门;壬郇在304房把“剥皮新郎官”按在地上摩擦,一边摩擦一边喊“救命啊好可怕啊”。

水镜前的黑袍人影叹了口气:

“这俩活祖宗什么时候能发现对方真实身份?”

“还有,那个叫松烟的丫头,偷了我三颗水仙花种子——那是我用来封印楼里千年厉鬼的!”

“算了……先让他们折腾吧。毕竟……”

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跟壬郇一模一样的脸——这是壬郇留在楼里的分身。

“毕竟本体玩得挺开心的,当NPC的工资总得有人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