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光落满二中教学楼的走廊,风透过窗纱轻轻吹进来,带着夏天沉闷的气息。
姐妹二人准时走进高二七班,刚站定没多久,走廊尽头就走来了熟悉的身影。
周叙白依旧一身干净白衬衫,身姿挺拔,手里抱着语文课本与教案,眉眼温润,一如往常。
沈若恩眼神一沉,立刻快步上前,直直挡在了他身前。
周遭还有路过的学生,她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却满是怒意:“周叙白,你昨天还敢跟我撒谎。昨天晚上我已经验证过了,我妹妹就是被你欺负了。”
周叙白脚步一顿,眼底覆上一层深深的无奈,同样小声回她:“你真的搞错了。那天晚上在酒店,我们只是安安静静躺着,是她不肯让我走,非要我陪着。我们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还狡辩!”
沈若恩气得满脸通红,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力道又急又狠:“走!跟我去校长室!”
大庭广众之下,周叙白不敢闹出动静,只能轻轻甩开她的手,眉宇间满是疲惫:“你们姐妹别再闹了,这里是学校,人多眼杂,这件事传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沈若恩冷冷勾唇,眼底满是讥讽:“我妹妹一个小姑娘都不怕丢人,你一个大男人倒是开始顾及脸面了?我最后问你,给不给我说法?不给,咱们现在就去校长室对峙!”
周叙白长长哀叹了一声,抬手扶了扶鼻梁的眼镜,沉默思索了片刻,最终妥协。
“我先把这节语文课上完。”他目光认真,语气郑重,“你相信我,下课十五分钟,我一定给你们姐妹俩一个交代。”
沈若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见他态度笃定,这才压下满心怒火,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安静走进了教室。
这堂语文课,周叙白上得实在心不在焉,粉笔落在黑板上,字迹都有些散乱,心底乱成一团。
他回过身,捧着课本望向底下的学生,目光不自觉飘到沈若情身上。沈若情抬着眼,眉眼软软地望着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视线一转,又落在旁边的沈若恩身上。沈若恩的眼神锋利,像藏着刀刃,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生吞下去。
周叙白轻轻咳了两声,稳住心神开口:“今天咱们继续温习《红楼梦》的选段,香菱学诗。”
后桌的邓书恒闲来无趣,伸手拨弄着沈若恩的头发。
沈若恩猛地回头,瞪大了眼睛。
邓书恒吓了一跳,小声说道:“你咋了?要吃人呐?对了,刚才在走廊上,你和周老师聊什么了,那么认真?”
沈若恩低声说道:“别烦我,再碰我头发,我把你头发揪光。”
邓书恒差点笑出声,一脸坏笑:“你揪啊,揪啊,把我揪成和尚才好。我天天念经,省得在课堂上听老师磨磨叨叨的,烦死我了。”
沈若恩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翻开课本。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妹妹,小声唤了两句,可沈若情压根没有理她,只是眼神呆呆凝望着前方讲课的周老师。
沈若恩无奈,轻轻掐了妹妹一下。
沈若情疼得轻呼一声“哎呦”。
姐姐压低声音说道:“小花痴,人家都不承认那晚的事,你还这么上心?”
这话一出,沈若情又气又委屈,撅起小嘴,直接趴在了课桌上。
后桌的邓书恒又轻轻捅了捅旁边的瘦猴:“喂,你的情妹妹趴在桌上,是不是哭了?快去看看人家呀,嘿嘿。”
瘦猴心里也惦记着前桌的沈若情,满脸担心,却不好意思上前,只能埋着头。
讲台上的周老师清了清嗓子:“后面别说话了,邓书恒,站起来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
邓书恒耷拉着眼皮,似笑非笑地站起身,他压根没听见刚才问的是什么。
邓书恒是班里的活宝,人缘好,家里有钱,模样也俊,就是学习不上心。前排的同学纷纷回头望过来,女生捂着嘴偷笑,男生等着看热闹。
一旁的瘦猴悄悄用语文书碰了碰邓书恒,给他递提示。
邓书恒扫了一眼,立刻胸有成竹开口:“林妹妹在恭王府……”
话还没说完,全班哄笑起来。
周老师抬手敲了敲讲台:“安静,安静。”
顿了顿,他看向邓书恒:“你这是哪门子的林妹妹?要叫全名林黛玉。再者,哪来的恭王府?恭王府是谁家,你不知道吗?”
邓书恒又是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前桌的沈若恩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字:和珅。
邓书恒瞧见,呵呵一笑,开口说道:“恭王府当然是和珅家,刚才我说错了。林妹妹是在荣王府,我家楼下就有个荣王府,是个火锅城,味道不错。”
这话一出,全班又是哄堂大笑。
周老师再次敲了敲讲台:“安静,安静。以后要叫全名林黛玉,不许叫林妹妹,听没听懂?另外,她住在荣国府,不是火锅城荣王府。”
邓书恒嘿嘿一笑,坐回了座位。
班里的笑声渐渐落下去,沈若情依旧趴在课桌上。
后座的瘦猴望着她,心里满是心疼,他想不明白,若晴到底是怎么了。
不久后,下课铃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了课堂的喧闹。
周叙白扶了扶眼镜,目光精准落在沈若恩身上,递去一个沉静的眼神。
沈若恩立刻俯身凑到妹妹耳边,低声叮嘱:“你在班里乖乖等我,我去跟他谈谈。”
说完,她抬步跟上。周叙白走在前方,沈若恩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径直走向僻静的走廊尽头。
周叙白先开口说道:“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但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和你妹妹没有发生过任何事。至于你说你检查过了,这件事我并不知晓,不能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我再重申一遍,我和你妹妹只相处了短短三个月。说实话,我确实喜欢过她,可这段师生情走不长远,必须分开。另外,我和你妹妹是清白的。”
沈若恩听完,皱着眉头哼笑一声,望向窗外操场上往来的人影,过了片刻才开口:“周叙白,你的意思是,让我带着妹妹去妇科检查,把报告拍在你脸上?”
周叙白无奈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沈若恩抬手就要挥过去,手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无耻。”
周叙白也望向窗外,双手搭在窗沿上,刚摸出一支烟,又收了回去,轻声说道:“这不是无耻。你妹妹有她的清白,我也有我的清白,这件事不能凭着一面之词下定论,她年纪还那么小。我为人师表,不可能做出那种禽兽之事。”
沈若恩跺着脚,气愤地说道:“我都说了,我明明已经检查过了,你为什么死不承认?还逼着我妹妹去妇产科医院检查,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垃圾,我现在就去校长室举报你。”说着,她转身就走!
周叙白怕事情闹大,赶忙伸手把她拽了回来,无奈地说:“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去找校长又能怎么样?校长也不能逼着我娶你妹妹。这事要是闹得人尽皆知,咱们在学校谁都待不下去。算了算了,你说吧,你想要我怎么样?想来你们在家早就合计好了。”
见周叙白服软,沈若恩心头的火气才慢慢压下去。
“我妹说了,想和你重归于好。这件事我本来是不同意的,可我拗不过她。现在生米煮成了熟饭,也没有别的出路,你就先等着,等她成年,你们再公开在一起。眼下就只有这一个办法。周叙白,我告诉你,这段时间你要是再勾搭别的小姑娘,我立刻就去校长室举报你!”
周叙白叹着气,皱眉望向窗外。
沈若恩不再理他,径直走远。
刚走到班级门口,邓书恒几步追了上来,问道:“恩宝宝,你去那边干嘛了?我看见你跟周老师待在一起,到底是什么事啊?跟我说说。”
沈若恩皱着眉头,懒得搭理他,径直回到座位坐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