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周叙白独自走出校园。人群渐渐散去,整条街道安静下来,沈若情悄悄跟在他身后。待四周彻底没人,她才快步追了上去。
周叙白闻声回头,看见跟来的少女,眼底浮出一抹复杂的笑意。他抬手点上一支烟,烟雾轻轻散开,语气带着疲惫与无奈:“若情,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就这样吧,别再纠缠了,好不好?”
沈若情眼眶瞬间泛红,委屈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用力摇着头:“不好!你都把我……你现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周叙白满脸无奈,又带着几分震惊:“若情,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那天晚上,我们只是安安静静躺着,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别乱说话。”
沈若情抬手擦掉眼泪,声音哽咽又执拗:“那天我们都喝了酒,后半夜的时候,我们明明躺在一起了。你光着上身,我躺在你怀里,我们还盖着被子。你喝醉了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可我记得,我全部都记得!”
听完这番话,周叙白彻底摸不着头脑。他明明清晰记得自己始终守着分寸,从未逾越过半分。可那晚他确实醉酒断片,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慌乱,难道,自己酒后真的做错了事?
他敛了神色,轻声妥协:“若情,那你跟我说说细节,我好好回忆一下。”
沈若情不停擦着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软糯,缓缓开口诉说起来。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说头疼难受,怎么都睡不着。我就躺在你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照顾着你。后来你说口渴,我去拿了矿泉水,亲手帮你拧开瓶盖,正要俯身喂你喝水,不小心把水洒到了我们两个人的身上。
你当即脱下了湿透的上衣,目光落在我被水打湿的裙子上。那时候宾馆的氛围灯自动暗了下来,应该是酒店自带的定时程序。
紧接着,你伸手碰到了我的黑色连衣裙,跟我说,湿衣服不能穿着,会着凉。我当时又慌又怕,只能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敢想,全部都听你的。
再后来……再后来你还问我,问我愿不愿意?问我……反正,我就是你的人了。”
周叙白紧皱着眉头,一边抽着香烟,一边按着太阳穴,拼命回想那晚的经过,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心里乱成一团,照着沈若情说的来看,说不定那天自己真的犯下错了。天呀,这该怎么办?
周叙白满心焦灼、思绪纷乱之际,沈若情抬眸望着他,唇角扬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随即轻轻扑进了他的怀里。她笑得干净又清甜,像家里精致可爱的粉色洋娃娃,纯粹又动人。
此时,沈若恩慢慢往家走,邓书恒跟在一旁,嘿嘿坏笑着,自顾自嘀咕:“哎呀呀,今天可真奇怪,白天姐姐去找周老师,放学妹妹又去找周老师。这个周老师魅力可真大,让我猜猜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沈若恩侧过头看他,哼笑一声:“谁不知道你邓书恒,全年级有名的学渣,脑子却机灵得很,可惜聪明都不用在正道上。那你倒是猜猜,这里头是什么事?”
邓书恒走上前,转过身面向若恩,双手枕在脑后,若有所思地倒着走。
“我这个人呀,就爱留心观察。恩宝宝,你看你望向周老师的眼神,满是怨气,像是随时要冲上去动手。你妹妹就不一样了,她看周老师的目光里,全是痴迷和暧昧。这说明什么?一开始我还拿不准,直到看清周老师的眼神,我才确定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他看你的时候,只有苦笑,明显是惹不起你。可看向你妹妹的时候,情绪就复杂多了。我就在想,为什么会这样?这里面,肯定有男女之间的情事。当然了,这事跟我的恩宝宝,肯定一点关系都没有。”
若恩盯着他的眼睛笑了笑,说道:“你继续分析,我在听。”
邓书恒转回身,凑到若恩身旁,伸手拨了拨她的马尾辫,缓缓说道:“师生恋这种事,要看放在什么学校。要是技校、大专,兴许不算什么大事,可放到咱们市二中这种重点高中,那可是要了亲命的。周老师和你妹妹那档子事,他俩不敢往外说,尤其是周老师。所以他现在进退两难。往前一步,接着和你妹妹处,显然不行;往后退,你妹妹又不肯松口。嘿嘿,周老师这是在踩钢丝,不好办,的确不好办。”
若恩没接话,只是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静静听着。
邓书恒自顾继续分析道:“所以这事啊,作为姐姐的你,肯定想出了两全的法子。既然前进不行、后退也不行,那就只能暂时停在原地、稳住现状,先把这份关系维系住,等你妹妹成年长大,再光明正大公开,这不就圆满解决了?而且我猜啊,恩宝宝你这么强势厉害的性子,肯定在走廊尽头好好拿捏、威胁过周老师了。嘿嘿,具体说了什么狠话,我就不多嘴拆穿了。”
若恩停下脚步,静静望着眼前的邓书恒。
起初邓书恒还神色自在,几秒过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挠着头讪讪笑起来:“恩宝宝,你总盯着我干嘛?我也就是随口乱讲的。”
若恩轻轻叹了口气:“你要是肯好好学习,该多好啊。”
邓书恒嬉皮笑脸嘿嘿笑道:“一家人,一个学习好就行。你就负责好好念书,我负责做生意,挣大钱养你,哈哈……”
若恩扯出一声嘿嘿假笑,说道:“我就喜欢学习好的,能跟我一起考上大学的,所以你好好学习吧。”
说完,若恩快步走开。
邓书恒在后面喊:“喂喂,你等等我!”
二人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富豪花园门口。
若恩摆了摆手,说道:“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拜拜。”
她刷开门禁卡往里走,邓书恒紧随其后也跟了进来。
若恩疑惑地看向他:“你进来干嘛?”
邓书恒说:“我回家啊,我也到家了,怎么了?”
若恩苦笑一声:“你家不是在前面紫金华府别墅区吗,怎么跑到我们小区来了?”
邓书恒嘿嘿一笑:“我不爱住在那边,风水不好,耽误我学习。所以我在你们小区租了个房子,安安静静的,适合读书。”
听他这么说,若恩一脸无奈:“你租房子,是为了学习?”
“对啊,当然是。”
若恩瞪了他一眼,转身朝着自家十三栋走去。
走了一会儿,若恩又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还跟着我?”
邓书恒挠了挠头,说道:“我家就在十三栋,三单元1203。”
听见这话,若恩猛地瞪大双眼,顿了顿:“你居然在我家楼下租的房子?”
邓书恒哈哈笑着,若恩不再理他,径直走进电梯。两人分别按下十二楼和十三楼的按钮。电梯里,若恩没有再和他说话。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邓书恒往外走。
若恩手指一直按着开门键,望着他,开口:“你倒是回家呀。”
邓书恒哦了一声,伸手在1203的门锁上按下指纹。
嘎噔一声,房门真的开了。
若恩满脸惊讶,无奈地摇了摇头,松开开门键,电梯门缓缓合上,载着她去往十三楼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