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晚夏,河畔的紫穗槐开得热闹,晚风一吹,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
沈若情轻轻挽着周叙白的胳膊,身子贴在他身侧撒娇。周叙白垂眸看着怀里娇俏的高二女生,心底翻涌着爱意,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沈若情抬手虚虚搭在小腹上,眼尾弯着,声音软软的。
“周老师,我饿了。”
周叙白低低笑一声,伸手理了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行,带你去吃牛排。”
二人缓缓走着。周叙白是她的语文老师,一身白衬衫配黑西裤,正装衬得他斯文挺拔,年轻帅气。
他的学生沈若情,穿一条黑色连衣裙,脚上是白色小凉鞋,头顶别着一枚红色小发卡,看着稚嫩又可爱。这段暧昧的师生牵绊,已经维持了快三个月。
二人走进牛排店,慢慢坐下,点了两份七分熟的黑椒牛排。
沈若情开口,提议喝点红酒。周老师皱起眉:“你还是学生,喝什么酒?”
“不嘛不嘛,我就要喝一点。”
周叙白拗不过她,点了一瓶红酒。两个人一边吃一边喝,聊得很开心。
吃了半晌,二人走出牛排店。
周老师望见前头那家红色快捷酒店,开口说:“我有些喝醉了,想去里面歇一歇,你陪我好吗?”
沈若情眼睛一瞪,面上带着几分惊惶!
正讲到这里。
姐姐沈若恩也是眼睛一瞪!赶忙叫停,急忙问道:“妹妹,你就这么跟他去宾馆了?”
妹妹沈若情低着头,眼角浮出泪水,说道:“是啊,他就这么把我带去了,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沈若恩捏着妹妹的脸蛋,一脸斥责地问道:“你才是个高二学生,你还是个小孩,你就敢跟成年人出去鬼混,你是不是疯了?还有,在宾馆里边,你们都做什么了?”
妹妹沈若情依旧低着头,小声嘀咕着:“还能做什么,孤男寡女,我现在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反正我就要跟周老师好。”
沈若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着眼前的妹妹,心里气得真想给她一巴掌。
可她最疼的就是沈若情,这一巴掌,终究是落不下去。
她们从小没有父亲,只有母亲一个人拉扯姐妹俩。母亲做省内的服装批发生意,规模不算大,好歹也算小中产。也正是母亲常年扑在生意上,很少顾及两个女儿的日常和学业,沈若情才敢这般放任自己。
两人是双胞胎,沈若恩也就只比沈若情早出生几分钟。家人想着,女孩子要孝顺父母,便起了,恩情,两个字。
沈若情声音带着委屈:“现在周老师不要我了,他说我年纪太小,怕耽误我的学业。他怎么不早说啊,都跟我去过旅馆了,现在才讲这些,他就是不负责任。姐,我要告他。”
沈若恩望着窗外的月光,想了许久,缓缓说道:“你是女孩子家,这种事,告什么告,多丢人。一旦打起官司闹得满城风雨,别说咱们小区,学校你都待不下去,到处都是风言风语,同学们会怎么议论你?这样吧,这件事,我去找你的周老师谈一谈,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妹妹听后,又开口说道:“周老师也没结婚,年轻帅气,家里还挺有钱的。实在不行,我俩就先处着呗,等我年龄大了,自然而然不就好了。周叙白就是害怕,怕闹出师生恋,他挂不住面子。姐,反正你要替我做主。”
沈若恩继续叹着气,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妹妹。”
沈若情听后,委屈起来。“周老师欺负我,你还说我。我要是有爸爸就好了,有爸爸的话,爸爸就去打他。”
沈若恩赶忙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明天我去找他,给你讨公道。”
听到这话,妹妹又笑着扑进姐姐怀里,撒娇说着:“还是姐姐好,姐姐最好了。”
沈若恩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对了,你俩在宾馆的时候有做安全措施吧?”
妹妹眼神一怔,片刻才说道:“有啊,当然有。”
沈若恩放心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睡觉吧。”
姐妹俩躺进被窝,随意说了几句闲话,慢慢睡了过去。
母亲常常在外跑生意、很少回家,这一对双胞胎姐妹,平日里便互相陪着。
两百平的大平层空旷冷清,沈若情心里发怵,买了许许多多的玩偶,摆放在好些房间里。
客厅的落地窗透进朦胧的月光,大大小小的玩偶,在月色里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市二中校园内。
周叙白依旧穿着那件白衬衫,正装规整,站在树林里抽烟,左手捏着教案,嘴里默背着讲课内容。
这时,一个少女气冲冲朝他走过来,正是沈若恩。
“周老师,你好。”
周叙白一愣,转过头,片刻之后才笑了笑:“哦,原来是沈若恩同学,怎么了?找我有事?”
沈若恩朝四周望了望,见附近没人,压着声音开口:“我妹都跟我说了你俩之间的事。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对她负责,给我们沈家一个说法。”
周叙白叹了口气,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我和你妹妹的事,我们已经说清楚了。这事确实怪我,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和学生动了感情。但是这几个月,我们只是一起吃饭、牵牵手,没有别的。”
听见这话,沈若恩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胡扯!我妹妹都跟我说了,你们去了红旗街的红色快捷酒店。”
周叙白皱紧眉头:“你妹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没错,我们是进去过,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请你相信我。”
沈若恩听后气得跺脚,恨不得上前给他一拳,瞪着眼质问:“孤男寡女,正是容易冲动的年纪,在快捷酒店待了一宿,你跟我说什么都没发生?周叙白,少跟我扯淡!我妹妹说了,她已经不是清白之身。这件事你要是不负责,我就把你们的事告诉校长、上报教育局,让你身败名裂。”
周叙白满心苦楚,当场丢掉烟头。
“我发誓,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那天进酒店,我本来就是想跟她把话说开,提出分手,这段师生之间的感情走不长远,劝她安心读书。可到了宾馆她不肯走,非要我陪着,我们就安安静静躺在一处,别的什么都没做。你要怎么样,才愿意相信我?”
沈若恩满脸不服气,伸手指着他,缓缓说道:“好好好,周叙白,你死鸭子嘴硬吧,这件事等我查清楚了,没你好果子吃!”
说完她转身跑远,只留下周叙白单薄的身影,孤零零立在树林里。
到了晚上,姐妹俩回到家,简单吃了口饭,就在浴室拧开水龙头,慢慢往浴缸里放水。
沈若恩开口:“等一下,咱俩一起洗澡。”
沈若情诧异看向姐姐:“啊?为什么要一起洗呀,多害臊。”
沈若恩叹了口气:“我说一起洗就一起洗。”
妹妹便不再吱声,缓缓点头,又问:“对了,你今天跟周老师谈得怎么样?他答没答应跟我复合呀?”
沈若恩伸手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关掉水龙头:“先洗澡,洗完澡我再告诉你。”
姐妹俩把浴泡倒进浴缸,一同坐进水里,安安静静洗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若恩猛地大叫一声。
妹妹吓了一跳:“怎么了姐?”
沈若恩攥紧小拳头,狠狠砸在浴缸边上,骂道:“那个周叙白敢做不敢当,等明天的,我收拾他去!”
月光再次照进客厅,把那只粉色洋娃娃照得透亮。
洋娃娃笑得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