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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了

他们都在等我开窍

一行人往遗迹外面走,直到走到一处相对安全的断崖边,谢行仪指着那边的山洞说:“今晚先在这里修整,明天一早往东走,大概一天就能出去。”

  话音刚落,那两名沈家弟子似是再也撑不住,双双坐在地上,其中一个腿受了伤,一个灵力几乎耗尽。

  季维轻皱眉看了他俩一眼,转头对沈知之说:“我带他们去疗伤,你们先休息。”

  他说完,搀扶着那受了腿伤的弟子往断崖另一侧走去,很快消失在石壁阴影后。

  断崖边只剩下谢行仪和沈知之。这时沈知之才开口问:“出去?秘境里说不定还有上古秘籍、上古法宝呢,你不要了?”说完,忽然剧烈咳嗽了两声。

  谢行仪回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不要了。”

  山洞里面有一股细细的山泉,谢行仪让她靠着一旁的石壁,看她身上都是血,便施了一个净尘诀,净尘诀清理了衣物,但脸上的血还在,便又从袖中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沾湿了泉水,抬手擦去她鼻尖的血迹。

  “我自己来……”沈知之抬手想拿帕子。

  “别动。”他手上动作没停,又把帕子翻了个面,去擦她嘴边的血。

  擦完,谢行仪走到山泉边洗帕子。

  “没流血了吧?”他问。

  “没流了。”沈知之走到他旁边洗手,经过沈知之手的泉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谢行仪点点头,把帕子拧干搭在壁边的矮树上,又掏出一粒丹药塞进她嘴里。

  “流了这么多血,补补。”

  “谢了,那个,那俩人没事吧。”

  “死不了。”谢行仪在她身旁坐下:“你快睡吧。”

  沈知之点头,闭上眼睛。

  谢行仪看了一眼身旁躺着的人,起身走到洞口处,开始打坐调息。

  第二日一早,沈知之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衣服,那是谢行仪的外袍。

  谢行仪听见动静,回头看她。两人都还没来得及说话,石壁另一侧传来动静。季维轻带着两名弟子走了过来。

  “醒了?”他语气如常:“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沈知之刚要点头,就被谢行仪拦住:“你们去吧,我们不走出口。”

  季维轻的笑顿了一下:“不走出口?那你们要去哪?”

  谢行仪拿出一块银色的阵佩,随手扔给他。

  季维轻接住一看,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传送阵,足以撕开秘境空间,强行从内部传送到外部。

  季维轻慢慢点了点头:“好。”

  谢行仪把玉佩收回来,开始往里面注入灵力。

  玉佩的阵纹开始发光,随后一阵强烈的拉扯感包裹了两人。

  等他们再睁眼时,入目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一名执事弟子守在入口附近,正低头看着手里东西,听到动静抬起头,看清来人时,先是错愕,随即跑去报告领队长老。

  “你们怎么出来了?”领队长老一边走来一边说。

  “她身体不适,我带她先行退出。”谢行仪敛容道。

  领队长老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两人,之后吩咐弟子带他们去歇息。

  执事弟子领着两人来到平原边缘的一处营帐前,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营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两张矮榻,一张矮案,案上的茶壶还在冒着热气,沈知之走进去,习惯性地理了下杯盏。

  谢行仪在另一张榻上坐下,正准备闭目养神,帐外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在帐外停了一下,随后帐帘就被人从外面掀开。

  “小阿知!”

  一个穿着深青色锦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四十出头,身形清瘦,面容温和,眉眼和沈知之有点相似,周身气质沉稳。

  沈知之光是听到声音就知道来人了,眼神一亮,喜声道:“三叔!”

  来人是沈家三爷沈道远,极少出远门,他如今亲自跑这一趟,只能说明家里对秘境里发生的事已经知晓了。

  谢行仪看见来人后立马从榻上站起来,行了一礼,姿态恭敬:“三叔。”

  沈三爷看了他一眼,略感欣慰道:“长高了,你和知之都长高了。”

  “三叔,你怎么来了,我爹和大伯呢?”沈知之问。

  沈三爷打量了她一圈,语气温和:“他们有事,我来接你,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流了点鼻血……”

  “流鼻血……”沈三爷皱了皱眉:“你母亲昨夜一晚没睡,让我尽快带你回去。”

  沈知之点点头,没有犹豫。

  沈三爷又转向一旁的谢行仪:“行仪,你父亲前些日子还提起你,刚给我传讯说让我这次来把你一起带回去。”

  谢行仪浅笑道:“那就麻烦三叔了。”

  沈三爷爽朗一笑:“我们谈什么麻烦。”

  沈知之也侧眼朝他笑笑。

  三人出了营帐,远处停着一艘刻着沈家家徽的灵舟。三叔率先上了船,回头看了一眼两人:“上船。”

  沈知之跟着上了灵舟,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谢行仪自然而然地坐在她旁边。

  三叔也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掸了掸衣摆,姿态从容。

  灵舟缓缓升起,破开晨雾,朝着沈家的方向飞去。

  “秘境里还顺利吗?”三叔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得很。

  “还行,”沈知之回想道:“就是遇上了一波凶兽,有点吓人。”

  三叔点点头,没有追着问细节,他偏头看向谢行仪:“后山那五年,怎么样?”

  谢行仪抬眼看他:“清静。”

  “清静好啊。”沈三爷端起侍从递来的茶,饮了一口,又说:“知之母亲最近在学做糕点,天天在厨房里折腾,你们回去正好帮她尝尝。”

  沈知之眼睛一亮:“真的?她做的好不好吃?”

  “不好吃,”沈三爷坦然答道,“你爹吃了三块,说想出去住几天。”

  沈知之没忍住笑出了声,谢行仪也扬唇而笑。

  三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三叔说起家里的琐事,沈知之时不时插几句嘴,谢行仪偶尔应两声,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灵舟平稳地穿过云海,日光穿过云层间隙洒在舟面上。飞了大半日,云海渐渐散开,脚下出现了一片连绵的青山,三叔站起来,走到舟头,负手看着前方的山川。

  沈知之碰了碰谢行仪胳膊,笑着问:“你装什么?”

  “哈?”谢行仪含笑挑眉:“什么意思?”

  “你平时在我面前可不是这样的啊,你在我三叔面前可温顺了。”

  谢行仪很郑重地点头:“见到长辈是有点紧张。”然后又嬉皮笑脸地说:“可能过一会就好了。”

  沈知之白了他一眼,没有回他。

  灵舟缓缓下降,三叔朝他们招手:“到了,下船。”

  沈知之往外探头看了一眼,此刻他们正在洺京城外,沈家的马车已经停在那边,车帘上绣着沈家家徽,三人上了马车,沿官道往城里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马车就已停在沈府正门前。

  三叔率先下了马车,谢行仪跟在他后面,最后是沈知之。

  沈知之钻出马车的时候,只看见谢行仪伸过来的手,掌心向上。

  她停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沈府门前站了七八个人,为首的是沈知之的母亲,身后跟着周伯和几个管事。

  “知之!”

  她刚下马车,母亲就快步走了过来,拉着她上下看了看,但什么也没说,只伸手把她吹乱的头发理了理。

  又看向她身后的谢行仪,柔声道:“行仪也来了,好久没见了,你怎么样?”

  谢行仪微微一笑:“多谢二伯母挂念,一切都好。”

  “都好就行,好了,都别在这站着了,进去吧。”然后偏头对沈知之说:“知之,你大伯在正堂等你。”

  “好。”沈知之点头,迈步往正堂走,谢行仪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正堂的门开着,午后的日光斜照进来,落在青方砖上。

  沈知之和谢行仪走进堂中。

  沈家主正坐在主位上喝茶,看到他们进来,放下茶盏,目光先落在沈知之身上,随后又移到了谢行仪身上。

  “回来了。”他语气平淡。

  “大伯。”沈知之行了个礼。

  谢行仪也拱手行礼:“大伯。”

  沈家主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两人坐下。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秘境里的事,你三叔路上跟我说了。”

  沈知之坐在椅子上,非常轻微的点了点头。

  “流鼻血,金纹……”沈家主放下茶盏,语气很凝重,“这是你出生以来,第二次发作。”

  沈知之抬眼看了一下沈家主,她一直以为只是流了点鼻血,但从大伯的语气里,她意识到这件事远比她想的严重。

  沈家主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了一些:“你体内有一种力量,从你出生起就被你爹亲手封住了。原以为至少能撑到你成年,没想到在秘境里,封禁被冲开了一道裂口。”

  “什么力量?”沈知之问。

  沈家主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说:“还…不能告诉你。”

  沈知之“哦”了一声,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便又接着说:“等明天你爹回来,你找他去。”

  沈知之点点头,依然看着地面。

  沈家主没有继续往下说,他转头看向谢行仪,语气平静了几分:“你父亲知道你回来了么?”

  谢行仪迎上他的视线,轻声说:“知道。但他前几日出门了,家里没人,回去也是冷清。”

  沈家主看了他两秒,微微颔首,没有拆穿这个理由。

  谢家就在洺京城东,回去也就半盏茶的功夫,至于冷清这种话,也就糊弄糊弄外人。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摆了摆手:“既然来了,就先住下吧,归云居一直给你留着。”

  归云居的院落,离沈知之的院子只隔一道回廊。

  谢行仪含笑道:“多谢伯父。”

  沈家主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点长辈的随意:“你父亲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留的。”

  谢行仪颔首:“好。”

  沈家主摆摆手:“先去歇着吧,剩下的,等老二回来了再说。”

  沈知之和谢行仪起身行礼,退出了正堂。

  台阶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沈知之站在台阶下,长舒一口气,然后侧首看了一眼旁边的谢行仪。

  “回去冷清?”沈知之挑眉,带着几分拆穿的语气。

  谢行仪面不改色:“嗯,冷清。”

  沈知之被他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噎住了,一时分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懒得想,她脚步打了个转,留下一句:随便你,我先回房了。”

  谢行仪站在那里,直到沈知之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才转身回归云居。

  回到自己的院子,沈知之推开门,三年前种在院门口的栀子已经长得齐腰高了,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连被褥都是新换的。

  她脱了外袍,往床上一躺,盯着熟悉的房梁发呆。

  今天大伯说话云里雾里的,信息量还有点大,不过,随便吧,她的接受度一向很高。

  被褥熟悉的味道使她的眼皮开始打架,本来只是想眯一小会,结果再次睁眼时,窗外的晚霞将半边天烧得通红。

  她坐起身,就这个姿势发了会呆,之后才起身穿上外袍,简单洗漱了一下,推门而出。

  她沿着回廊往前走,刚拐过弯,就看见谢行仪蹲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

  他背对着她,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离他只有一步距离了。

  谁知谢行仪突然转过头,沈知之顿感没劲,悻悻地说:“什么啊,我还准备吓你一跳呢。”

  谢行仪了然一笑:“好的,那我们再来一次?”

  “你都知道了,吓你就没劲了,话说你在这里干什么?看鱼?”

  “等你。“谢行仪带着她往前走:“你母亲让我来叫你吃饭。”

  “太好了,我已经好久没吃到家里的饭了!”沈知之边说边跑,一下就跑到谢行仪前面去了。

  谢行仪也跟着跑起来,笑道:“你着什么急啊?”

  前厅里,晚膳已经摆好了,圆桌上坐了五个人,大伯坐在主位,大伯母在侧,三叔和三婶依次落座,沈夫人正吩咐侍女布菜。

  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沈夫人抬头招呼了一句:“来得正好,坐吧。”

  沈知之在母亲身边坐下,谢行仪被大伯抬手示意,坐在了他下手边的位置。

  三伯母还是头一回见谢行仪,打量了两眼,笑着跟沈夫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沈夫人也跟着笑了笑。

  沈知之是真饿了,端起碗就吃,沈夫人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念叨“吃慢点”。大伯母在旁边笑着帮腔:“瞧这孩子,在苍云肯定没好好吃饭。”

  谢行仪坐在对面,辟谷之后虽不需要进食,但还是拿起筷子尝了两口。

  三叔随口问了他两句琐事,他也一一回答。大伯始终没怎么说话,只慢条斯理地喝了两杯酒,偶尔看一眼桌上的晚辈。

  沈知之一边吃一边偷偷瞥了一眼。谢行仪坐在她家的饭桌上,和几位长辈说话应答,居然一点都不违和。

  她低头扒了最后一口饭,心想这样的谢行仪看着倒是不太一样。1

段评

内容很有意思,看着不够看,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