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最后一门考试,在一个闷热的午后如期而至。
连日的复习把校园里的栀子香熬得有些慵懒,阳光直直地烘烤着教学楼,连走廊栏杆都晒得发烫。考场外面挤满了人,有人抱着笔记飞快地默读,有人靠在墙边深呼吸,低声和身边的同学互相打气,空气中混杂着汗水、纸张油墨,还有若有若无飘过来的花香。
苏姿站在走廊的一侧,指尖微微攥着笔记页,心里有一点压不住的紧张。这门专业课背诵内容多,她前几天虽然跟着陆屿整理好了提纲,可越是临近进场,脑子越是像一团搅乱的棉线,有些知识点总是来回打转。她时不时地抿抿嘴唇,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下意识地想找到那个清隽安静的身影。
直到一道熟悉的视线轻轻落过来。
陆屿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身上穿着简单干净的浅灰色短袖,手里没有厚厚的复习册,只有一瓶贴着淡黄色标签的汽水。他本来就很惹眼,步子平稳,没有半分慌乱,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朝着她这边过来。
“紧张?”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不高,刚好盖过周围嘈杂的说话声。
苏姿抬眼看向他,被他一眼看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轻点头:“有一点点,怕记混。”
“不用逼自己再猛看了。”他伸出手,把那瓶冰镇的栀子汽水递到她手里,玻璃瓶外壁凝着细密冰凉的水珠,一下子就驱散了掌心的燥热,“该记住的都已经记住了,放平心态就好。”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清甜的香气从瓶身上飘出来,和外面的栀子花香融在一起。苏姿抱着汽水,心里那股悬着的慌乱,好像一下子就安定了不少。她抬眸望着他,看见他眼底淡淡的鼓励,没有越界的亲昵,恰到好处地让人觉得安心。
“谢谢你。”她小声说,“你不紧张吗?”
“还好。”陆屿唇角浅浅扬起,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笔记,“提纲我再和你简单捋一遍,就抓最核心的那几块,不会很久。”
他们没有走到人多的地方,转到走廊靠窗边、相对安静的一角。窗外的栀子树被晒得微微蔫软,洁白的花朵依旧倔强地缀在枝叶间。陆屿站在她身侧,和她保持着舒服的距离,用简洁清晰的话语,帮她把最容易混淆的考点重新梳理一遍。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楚,没有催促,每讲到一处,都会停下来看看她,确认她听懂了,再继续往下。
周围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同学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会悄悄侧目看一眼。苏姿听得很认真,偶尔遇到还不太确定的地方,就轻声问他。每一次转头,都能看见他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心里清楚,他们还没有在一起,是互相惦记、彼此扶持的好朋友,却又在这闷热的午后,有着旁人无法看懂的默契。
“差不多了。”陆屿说完,看了一眼手表,提醒她,“时间快到了,可以进去了。”
苏姿把笔记合上,将那瓶还没有喝完的栀子汽水交到他手上,笑着嘱咐:“那这个就先放你这里,等我考完再拿。我会好好发挥的。”
“嗯,我在外面等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多么热烈,却像一阵凉风,吹走了所有忐忑。苏姿抱着文具袋,转身走进考场,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陆屿就站在窗边,隔着一层淡淡的花香,朝她轻轻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考场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书写的声音。窗外的阳光偶尔移动,落在试卷边缘,带着一点夏天独有的热度。苏姿握着笔,想起刚刚陆屿帮她梳理的那些要点,心里稳稳的,不再慌乱。她认真读题,慢慢作答,把那些背了很久的内容,一点点写在答卷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铃声响起,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整栋教学楼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说笑声、讨论答案的声音此起彼伏,同学们如释重负地往外走,脸上带着解脱的笑意。
苏姿跟着人流走出考场,一眼就看见了还在窗边等她的陆屿。他没有玩手机,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瓶栀子汽水,安静地望着涌出来的人群,像是早就认准了她的方向。
“考完啦!”苏姿走到他面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眉眼都松开来,“感觉还不错,那些重点我都写上了。”
“很棒。”陆屿把汽水重新递给她,已经没有那么冰了,清甜的味道依旧还在,“辛苦了。”
走廊上的人渐渐散去,热浪慢慢褪去,晚风开始从窗外吹进来,把栀子的香气吹得更加柔和。他们没有急着马上回宿舍,一起慢慢走到教学楼外的林荫路上。地上落着不少被晒得微微卷曲的花瓣,踩上去软软的。
“期末结束了。”苏姿喝了一口汽水,甜丝丝的,“终于可以不用天天泡在自习室里赶进度了。”
“是。”陆屿侧过头看她,目光温柔,“我有一个想法,等明天傍晚,晚霞应该会很好看,湖边的栀子还剩不少,要不要一起去走走?不算匆忙,就慢慢看看。”
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急切的询问,只是一个很轻、很期待的邀约。
苏姿的心跳轻轻一动,抱着玻璃瓶,迎着吹过来的晚风,笑得眉眼弯弯:“好呀,我很想去。”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若即若离。栀子花香漫过整条小路,像藏在心底,还没有说出口的,刚刚好的喜欢。2
C 不够看 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