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拦阻

傍晚的训练落下帷幕，夕阳斜斜地斜倚在道馆的屋檐上，把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学员们陆续收拾护具，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水清鸢和范晓萤道别，正打算走出道馆，远远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旁站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人，目光一直往道馆里面张望，像是专门在等什么人。

水清鸢脚步一顿。

她认得她，是商界另一世家沈家的千金沈若薇，常在各类晚宴上碰面，一直想和水家达成深度合作，好几次主动想和她交好，都被她委婉避开了。

沈若薇一眼看见了走出来的水清鸢，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上来，完全无视了她身上朴素的训练服。

“水清鸢小姐，可算是等到你了。”沈若薇语气热络，笑意不达眼底，“没想到你平日里会来这种普通道馆练元武道，我打听了好久，才查到你在这里。”

这话一出，旁边还没走远的几个学员闻声，好奇地看了过来。

水清鸢眉头微蹙。她最不想的，就是在道馆这里被人喊这个名字。

“沈小姐，有事吗？”她语气淡淡的，刻意保持距离。

“当然有事。”沈若薇瞥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却又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我父亲想和水家谈合作，我想着来找你约个时间，我们好好聊聊。没想到水家大小姐，居然藏在松柏当普通学员，真是让人意外。”

她刻意加重了“水家大小姐”几个字。

水清鸢的心往下一沉。

旁边学员的议论声立刻响起。

“水家大小姐？百草是水家大小姐？”

“不会吧……百草不是孤儿，被曲向南师父收养的吗？”

范晓萤刚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望着水清鸢，一脸难以置信。

沈若薇看着众人惊讶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得意，正要继续说话，一道身影上前，稳稳站在了水清鸢身前。

是方廷皓。

他刚去停车场取车，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少年脸上往日散漫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眼神冷淡地看向沈若薇。

“沈小姐，”方廷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冒犯的气场，“这里是松柏道馆，是用来练元武道的地方，不是谈生意应酬的场合。”

沈若薇看向他，微微讶异：“方廷皓？你也在。我找水清鸢谈正事。”

“她现在是戚百草，是松柏的学员，不谈生意。”方廷皓微微侧身，把水清鸢护得更严实一点，“如果要谈合作，请联系水家的公司对接人，不要追到道馆门口来打扰她。”

“我和水小姐说话，轮不到你来插手吧？”沈若薇有些不悦。

“她不愿意在这里聊，就是最好的理由。”方廷皓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却没有半分温和，“沈小姐要是继续在这里纠缠，影响道馆正常秩序，我不介意和沈伯父提一句。”

沈家很清楚方家在武道圈以及商界的分量，沈若薇脸色微微一变，咬了咬唇。她本来就是想借着当众点破身份，打乱水清鸢平静的生活，顺势拉近关系，没想到被方廷皓直接拦下。

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方廷皓身后安静的水清鸢，只能放软语气：“好吧，那我换时间联系你。水清鸢小姐，我先走了。”

说完，沈若薇转身回到车上，车子很快驶离。

门口只剩下他们，还有一旁怔怔的范晓萤，以及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的学员。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水清鸢轻轻呼出一口气，侧头看向方廷皓，低声道：“谢谢你。”

方廷皓摇摇头，转头看向一旁呆愣的范晓萤，轻叹一声：“看来，藏不住了。”

范晓萤快步跑到水清鸢面前，眼睛睁得圆圆的，语气又急又困惑：“百草……刚刚她说的是真的吗？你是水家大小姐？”

水清鸢看着她，没有再隐瞒，轻轻点头：“是真的。戚百草是我，水清鸢也是我。我隐瞒这件事，不是故意骗你，只是……我只想在道馆安安静静练元武道。”

她做好了看见晓萤疏远、惊讶的准备。

范晓萤沉默几秒，忽然伸手一把抱住她，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啊！我吓了一大跳！不过……不管你是百草，还是水家大小姐，你都是我的好朋友！”

水清鸢一怔，心底一暖，抬手轻轻回抱住她。

旁边几个学员见此，议论声慢慢平息，各自离开了。

方廷皓看着相拥的两人，紧绷的神色慢慢柔和下来。

“晓萤，谢谢你。”水清鸢轻声说。

“谢什么呀！”范晓萤松开她，挠挠头，“就是有点不敢相信，平时和我一起挤宿舍、一起吃路边小吃的好朋友，居然是大家口中的水家大小姐！不过没关系，我还是叫你百草！”

“嗯。”水清鸢弯起嘴角。

风波暂时压下去，可消息已经传开。松柏道馆里，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戚百草的另一重身份。

方廷皓走到水清鸢身侧，低声对她说：“沈若薇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她这次没达成目的，说不定还会想别的办法来找你。”

“我知道。”水清鸢眼底带着几分沉静，“既然身份已经被戳破，往后，怕是很难再像从前那样平静训练了。”

“有我在。”方廷皓看着她，语气笃定，“不管谁来打扰你，我都会帮你挡着。”

夕阳落在三人身上，往日简单的松柏，已经再也回不到一无所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