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松柏道馆一如既往地热闹。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训练场,学员们整齐地热身、踢腿,呼喝声此起彼伏。水清鸢早早换上熟悉的藏青色训练服,扎起简单的高马尾,又变回了那个安静踏实的戚百草。
昨晚晚宴上的华贵与喧嚣,仿佛是一场遥远的梦。
范晓萤一边压腿,一边侧过头和她聊天:“百草,昨天的晚宴好玩吗?你昨天傍晚突然说有事要出去,一晚上都没回宿舍,我还担心你呢!”
水清鸢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脚下继续练习基础横踢:“还好,就是家里的一场聚会。”
她没有说破那是水家的商业晚宴,也没有提起自己水清鸢的身份。他们说好,在道馆里,她依旧是戚百草。
“聚会啊,”范晓萤撇撇嘴,“肯定特别无聊吧,一堆大人客套来客套去,还不如留在道馆练元武道。对啦,今天方廷皓会不会再来?我还挺想看他陪你对练的!”
话音刚落,道馆大门被推开。
方廷皓走了进来。
还是一身清爽的休闲装束,目光第一时间穿过人群,精准落在水清鸢身上。眼底没有惊讶,没有疏离,藏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温柔笑意。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高调地打招呼,只是微微朝她扬了一下下巴,算是问好。
水清鸢的耳尖悄悄热了一点,连忙收回视线,专注地盯着前方,继续热身。
胡亦枫瞧见这一幕,撞了撞若白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你看,方廷皓又来了,现在看百草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了。”
若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神色淡淡的,轻声道:“专心训练。”
可他的目光,也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
方廷皓径直走到训练场空旷的一角,放下背包,对着水清鸢开口,声音清亮,和往常没有两样:“戚百草,过来切磋?”
“来了。”水清鸢收步走过去。
两人站定,互相行礼。
一开始对练,方廷皓依旧像从前那样,把控着力道,一边出招一边提点她的漏洞。
“重心再稳一点,刚才旋身的时候,上半身晃了。”
“预判不错,但是反击可以再果断。”
招式你来我往,腿风掠过,看起来和之前集训之后的每一次对练别无二致。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一次水清鸢下劈落空,身子微微失衡,方廷皓伸手稳稳扶了她胳膊一把。指尖相触的瞬间,他低声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昨晚,你穿白裙子很好看。”
水清鸢动作一顿,差点乱了节奏,连忙错开视线,耳根发烫,用气音回他:“好好练拳,别分心。”
方廷皓低低地笑出声,笑声很轻,被道馆里的喊声盖过去。
站在不远处围观的范晓萤看得一头雾水:“哎?他们俩刚刚在说什么,怎么百草突然脸红了?”
“谁知道呢,”胡亦枫摸着下巴,“感觉他们之间好像有小秘密。”
一轮切磋结束,两人停下来休息。方廷皓递过来一瓶温水,和往日一样。
“今天下午有没有空?”他随口问道。
“下午道馆要集体加训。”水清鸢接过水,轻轻摇头。
“那行,不耽误你训练。”方廷皓并不勉强,“等你有空,我带你去一家很不错的武馆,那边有不少高手,可以一起交流。”
“好。”
范晓萤兴冲冲地跑过来:“廷皓前辈!你今天是专门来找百草练招的吗?”
“嗯,”方廷皓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喝水的少女,眼底笑意柔和,“我答应过她,陪她练元武道。”
他没有提晚宴,不提水家,不提大小姐的身份。
守住约定,在松柏这片小小的训练场里,她只是热爱元武道的戚百草。
可这份平静之下,暗流已经悄然涌动。
远处门口,一道西装身影一闪而过,是水家的保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确认她平安,便悄无声息退走,没有进来打扰。
方廷皓余光瞥见那个身影,神色不变,只是不着痕迹往水清鸢身边靠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一点。
水清鸢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抬眸看向他。
方廷皓朝她轻轻眨了眨眼。
不必言语,彼此都懂。
晓萤还一无所知,师兄们只察觉到一丝异样,所有盛大的秘密,藏在他们心照不宣的眼神和简短的低语之中。
只是这份安稳不会长久。水家的身份、圈子里的目光,已经在慢慢朝着松柏道馆蔓延过来,新的风波正在靠近。1
劳斯的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细节写得特别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