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那家店
店开在三月。
春天,樱花落了一地。
招牌是手写的,三个字:第七天。
"为什么叫第七天?"刘耀文一边擦桌子一边问。
"因为,"张桂源把围裙系上,"第七天,休息。"
"啊?"
"上帝第七天休息。"
"……"
"我,"张桂源很认真地说,"我要让,"
"让什么?"
"让,"他说,"每一个来吃饭的人,"
"嗯?"
"都,"他说,"休息。"
刘耀文"哦"了一声,然后忽然反应过来。
"那,"他举手,"我算不算,在休息?"
"你,"张桂源看了他一眼,"你在上班。"
"……"
"我,"刘耀文非常委屈,"我免费给你,做了三个月的粥。"
"嗯。"
"你,"他说,"你连工资,都不给我。"
"我给你,"张桂源说,"粥。"
"……"
"我,"刘耀文哭得很响,"我不想喝粥!"
"那,"张桂源想了想,"你想喝什么?"
"我,"刘耀文擦眼泪,"我想喝,"
"喝什么?"
"我想喝,"他非常认真地说,"陈奕恒的咖啡。"
"……"
"陈奕恒!"
"嗯。"
"你,"刘耀文指着隔壁,"你,"
"嗯。"
"你,"他说,"你什么时候,开咖啡店的?"
"上个月。"
"……"
"你,"刘耀文的眼睛,"腾"地,又掉下眼泪,"你,"
"嗯。"
"你,"他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陈奕恒很淡定地擦杯子,"你,"
"我什么?"
"你,"他说,"太吵了。"
"……"
左奇鸣是第四个来的。
他抱着吉他,站在店门口,看了很久。
"这里,"他说,"缺一个,唱歌的。"
"不缺。"
"缺。"
"不缺。"
"缺。"
"……"
"张桂源。"
"嗯。"
"你,"左奇鸣把吉他放下,"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张桂源很认真地说,"我要开,"
"开什么?"
"开,"他说,"第七天。"
左奇鸣笑了。
"我,"他说,"我猜的。"
"为什么?"
"因为,"他抬起头,"你,"
"我什么?"
"因为你,"左奇鸣很认真地说,"从来没关过,那盏灯。"
张桂源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他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左奇鸣说,"我也,没关过。"
那天晚上,四个人坐在店里。
刘耀文煮了一锅粥,陈奕恒端来四杯咖啡,左奇鸣弹了一首新歌。
歌的名字,叫《第七天》。
张桂源看着他们,忽然说:
"杨博文。"
"嗯。"
"你,"他说,"你猜,"
"猜什么?"
"猜,"张桂源很认真地说,"这家店,"
"嗯。"
"是,"他说,"给谁开的。"
杨博文的眼睛,慢慢红了。
"给,"他很小声地说,"给我?"
"不。"
"……"
"给,"张桂源笑了,"我们。"
窗外,樱花还在落。
店里的灯,亮着。
很亮。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