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典

普绪克这次，从空间里拿。

她伸手，探进那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从哪来的空间——那里有她前世记忆里的桑园，有蚕宝宝啃食桑叶的沙沙声，有织机"咔嗒咔嗒"的响。

她抓出三样：

棉花种，黑褐色，硬壳，带绒毛。

桑树，幼苗，绿得发亮，叶子上还带着露水。

蚕子，白色，细小，密密麻麻，像一粒粒米。

她把它们，装进三个布袋。

然后她爬上奥林匹斯山——不是山顶，是山腰。

她一袋一袋，往山下扔。

棉花种，撒向雅典北面的坡地。

桑树，撒向城外的河谷。

蚕子，撒向农人的屋檐下。

三袋作物，像三场雨，落进雅典的土地。

然后她铺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蘸了墨，写下标题：

《雅典娜与德墨忒尔神谕：丝典》

序章 丝有源

神说，丝不是"天赐"。

是"养"出来的。

我教人爱，教人回报。

你们穿丝，就要懂丝从哪来。

不懂而穿，是抢。

懂而养，是知丝。

这是"丝典"。

代价：你必须会"等"。

第一卷 识丝

一、辨丝

神说，丝有三种，要辨。

棉花，黑，硬，带绒。

桑树，绿，叶，露水。

蚕子，白，小，像米。

代价：你必须会认。

二、忌生

神说，丝不可生食，不可多。

生食有毒，多食伤胃。

代价：你必须会忍。

第二卷 种丝

一、择时

神说，丝要时，要春。

春三月种，雨后种。

不能冬，冬了冻死。

代价：你必须会看。

二、择地

神说，丝要地，要松。

土要松，土要肥。

不能硬，硬了根不入。

代价：你必须会翻。

三、下种

神说，丝入土，埋一寸。

埋一寸，压实。

不能深，深了芽不出。

代价：你必须会埋。

四、浇水

神说，丝浇水，浇透。

浇到土湿，浇到根润。

不能多，多了根会烂。

代价：你必须会控。

五、除草

神说，丝要除，要净。

草拔尽，根也拔。

不能留，留了丝不长。

代价：你必须会拔。

第三卷 养蚕

一、择时

神说，蚕要时，要春。

春三月养，雨后养。

不能冬，冬了冻死。

代价：你必须会看。

二、择叶

神说，蚕要叶，要桑。

叶要嫩，叶要净。

不能老，老了蚕不吃。

代价：你必须会采。

三、喂食

神说，蚕要喂，要勤。

喂三次，喂到饱。

不能多，多了蚕会胀。

代价：你必须会喂。

四、结茧

神说，蚕要结，要静。

结茧，不动。

不能吵，吵了茧会破。

代价：你必须会静。

五、取丝

神说，茧要煮，要热。

煮至软，抽丝。

不能冷，冷了丝会断。

代价：你必须会煮。

第四卷 织布

一、纺线

神说，丝要纺，要细。

纺成线，要匀。

不能粗，粗了布不细。

代价：你必须会纺。

二、织布

神说，线要织，要密。

织成布，要平。

不能松，松了布不紧。

代价：你必须会织。

三、染色

神说，布要染，要色。

染至匀，要净。

不能花，花了布不美。

代价：你必须会染。

第五卷 做被

一、选棉

神说，被要棉，要软。

棉要净，棉要晒。

不能湿，湿了被会霉。

代价：你必须会选。

二、弹棉

神说，棉要弹，要松。

弹至软，要匀。

不能硬，硬了被不软。

代价：你必须会弹。

三、铺棉

神说，棉要铺，要平。

铺至匀，要厚。

不能薄，薄了被不暖。

代价：你必须会铺。

四、缝被

神说，被要缝，要密。

缝至紧，要平。

不能松，松了被会散。

代价：你必须会缝。

普绪克写完，保存。

打印了一百份。

她塞进了雅典城外的每个农人、每个主妇、每个织工的怀里。

然后她站在田埂上，大声宣布：

"这是神谕！"

"不是宙斯的！不是厄洛斯的！不是安忒洛斯的！"

"是雅典娜与德墨忒尔的！"

"她们说——"

"丝不是'天赐'。"

"是你们不懂。"

"我们用'丝典'教你们！"

"这是等价交换！"

人群安静了。

然后——

"雅典娜与德墨忒尔！"

"智慧女神与农业女神！"

"那必须学！"

"种棉花！种桑树！养蚕！织布！做被子！马上背！"

普绪克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想起——

"修正"没有来。

因为这次，不是"普绪克"在做。

是"雅典娜与德墨忒尔"在做。

而且——

这两位女神的香火，已经压过了大半奥林匹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