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典

普绪克这次，从空间里拿。

她伸手，探进那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从哪来的空间——那里有她前世记忆里的土地，有东方田埂上的泥土味。

她抓出五样：

土豆，土黄色，圆滚滚，带着泥。

红薯，紫红色，纺锤形，甜香扑鼻。

木薯，白色，长条形，根须扎手。

魔芋，黑褐色，扁球形，摸起来滑溜溜。

水稻，金黄，颗粒饱满，穗子沉甸甸。

她把它们，装进五个布袋。

然后她爬上奥林匹斯山——不是山顶，是山腰。

她一袋一袋，往山下扔。

土豆，撒向雅典北面的坡地。

红薯，撒向城外的河谷。

木薯，撒向果园的边沿。

魔芋，撒向农人的田埂。

水稻，撒向城外的水田。

五袋作物，像五场雨，落进雅典的土地。

然后她铺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蘸了墨，写下标题：

《德墨忒尔神谕：土典》

序章 土有根

神说，土不是"天赐"。

是"种"出来的。

我教人爱，教人回报。

你们吃土，就要懂土从哪来。

不懂而食，是抢。

懂而种，是知土。

这是"土典"。

代价：你必须会"等"。

第一卷 识土

一、辨土

神说，土有五种，要辨。

土豆圆，黄，带泥。

红薯长，紫，甜香。

木薯白，长，根须。

魔芋黑，扁，滑溜。

水稻金，粒，穗沉。

代价：你必须会认。

二、忌生

神说，土不可生食，不可多。

生食有毒，多食伤胃。

代价：你必须会忍。

第二卷 种土

一、择时

神说，土要时，要春。

春三月种，雨后种。

不能冬，冬了冻死。

代价：你必须会看。

二、择地

神说，土要地，要松。

土要松，土要肥。

不能硬，硬了根不入。

代价：你必须会翻。

三、下种

神说，土入土，埋一寸。

埋一寸，压实。

不能深，深了芽不出。

代价：你必须会埋。

四、浇水

神说，土浇水，浇透。

浇到土湿，浇到根润。

不能多，多了根会烂。

代价：你必须会控。

五、除草

神说，土要除，要净。

草拔尽，根也拔。

不能留，留了土不长。

代价：你必须会拔。

第三卷 收土

一、择时

神说，收土要时，要干。

叶黄收，干收。

不能青，青了土不熟。

代价：你必须会看。

二、挖土

神说，土要挖，要轻。

轻挖根，土自出。

不能重，重了土会碎。

代价：你必须会挖。

三、晒干

神说，土要晒，要日。

晒三天，晒到硬。

不能湿，湿了土会霉。

代价：你必须会晒。

四、藏土

神说，土要藏，要窖。

窖挖深，窖阴凉。

藏土，防潮。

代价：你必须会藏。

第四卷 食土

一、煮土

神说，土要煮，要久。

煮一时，煮到烂。

不能生，生了土有毒。

代价：你必须会煮。

二、烤土

神说，土要烤，要火。

烤至香，烤到焦。

不能糊，糊了味苦。

代价：你必须会烤。

三、做薯条

神说，薯要切，要条。

切成条，油炸。

炸至金，捞出。

代价：你必须会切。

四、做薯片

神说，薯要切，要薄。

切成片，油炸。

炸至脆，捞出。

代价：你必须会切。

五、做粥

神说，米要煮，要久。

煮一时，煮到烂。

不能生，生了米有毒。

代价：你必须会煮。

六、做糕

神说，米要磨，要粉。

磨成粉，加水。

加糖，蒸。

蒸至熟，成糕。

代价：你必须会磨。

普绪克写完，保存。

打印了一百份。

她塞进了雅典城外的每个农人、每个主妇、每个厨子的怀里。

然后她站在田埂上，大声宣布：

"这是神谕！"

"不是宙斯的！不是厄洛斯的！不是安忒洛斯的！"

"是德墨忒尔的！"

"她说——"

"土不是'天赐'。"

"是你们不懂。"

"我们用'土典'教你们！"

"这是等价交换！"

人群安静了。

然后——

"德墨忒尔！"

"农业女神！"

"那必须学！"

"种土豆！种红薯！种木薯！种魔芋！种水稻！马上背！"

普绪克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想起——

"修正"没有来。

因为这次，不是"普绪克"在做。

是"德墨忒尔"在做。

而且——

这位农业女神的香火，已经压过了大半奥林匹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