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典

普绪克这次，没有从奥林匹斯山丢。

她从时间里拿。

她伸手，探进"未来"的缝隙——那里有她前世记忆里的东西，有她曾在东方游历时见过的土地。

她抓出三样：

辣椒种子，红得像血。

辣椒幼苗，绿得发亮。

一小袋干辣椒，是"成品"，用来教人辨味。

她把它们，种在雅典城外的山坡上。

然后她铺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蘸了墨，写下标题：

《厄洛斯与安忒洛斯神谕：辛典》

序章 辛有味

神说，辛不是"天赐"。

是"种"出来的。

我们教人爱，教人回报。

你们吃辛，就要懂辛从哪来。

不懂而食，是抢。

懂而种，是知辛。

这是"辛典"。

代价：你必须会"等"。

第一卷 识辛

一、辨辛

神说，辛有三态，要辨。

种子，红，硬。

幼苗，绿，软。

干果，皱，香。

代价：你必须会认。

二、忌生

神说，辛不可生食，不可多。

生食伤胃，多食伤喉。

代价：你必须会忍。

第二卷 种辛

一、择时

神说，辛要时，要春。

春三月种，雨后种。

不能冬，冬了冻死。

代价：你必须会看。

二、育苗

神说，种先育，育于盆。

盆装土，土要松。

种埋半寸，浇水。

七日发芽，苗出。

代价：你必须会等。

三、移栽

神说，苗要移，移于田。

苗三寸时移，带土移。

不能伤根，伤根苗死。

代价：你必须会移。

四、浇水

神说，辛浇水，浇透。

浇到土湿，浇到根润。

不能多，多了根会烂。

代价：你必须会控。

五、搭架

神说，辛要架，要竹。

立竹竿，引枝上。

不能倒，倒了果不结。

代价：你必须会搭。

六、除草

神说，辛要除，要净。

草拔尽，根也拔。

不能留，留了果不长。

代价：你必须会拔。

第三卷 收辛

一、择时

神说，收辛要时，要红。

果红收，熟收。

不能青，青了味不辛。

代价：你必须会看。

二、摘果

神说，果要摘，要轻。

轻摘柄，果自落。

不能扯，扯了枝会断。

代价：你必须会摘。

三、晒干

神说，果要晒，要日。

晒三天，晒到干。

不能湿，湿了果会霉。

代价：你必须会晒。

四、藏果

神说，果要藏，要罐。

罐洗净，罐晒干。

藏阴凉，防潮。

代价：你必须会藏。

第四卷 用辛

一、磨粉

神说，干果要磨，要细。

磨成粉，筛去粗。

不能粗，粗了味不匀。

代价：你必须会磨。

二、炼油

神说，油要热，要冒烟。

油热，下辣椒。

炸至香，捞出。

不能焦，焦了味苦。

代价：你必须会看。

三、调酱

神说，酱要调，要配。

辣椒粉，加盐，加醋。

加蒜，加姜。

不能多，多了味冲。

代价：你必须会配。

四、入菜

神说，菜要辛，要后。

菜将熟，下辣椒。

不能早，早了味散。

代价：你必须会等。

五、忌多

神说，辛不可多，不可频。

多食伤胃，频食伤喉。

代价：你必须会节制。

普绪克写完，保存。

打印了一百份。

她塞进了雅典城外的每个农人、每个主妇、每个厨子的怀里。

然后她站在田埂上，大声宣布：

"这是神谕！"

"不是宙斯的！不是德墨忒尔的！不是赫拉的！"

"是厄洛斯与安忒洛斯的！"

"他们说——"

"辛不是'天赐'。"

"是你们不懂。"

"我们用'辛典'教你们！"

"这是等价交换！"

人群安静了。

然后——

"厄洛斯与安忒洛斯！"

"爱神的兄弟！"

"那必须学！"

"种辣椒！磨辣椒粉！炼油！调酱！马上背！"

普绪克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想起——

"修正"没有来。

因为这次，不是"普绪克"在做。

是"厄洛斯与安忒洛斯"在做。

而且——

这对兄弟的香火，已经压过了大半奥林匹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