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醉

厄洛斯是在普绪克洗完澡后开始的。

不是"请求"。

是"报复"。

他拿着一件裙子，站在普绪克面前。

那是一件雅典式的白色长裙，布料轻薄，垂坠感极好。

"普绪克。"

"嗯？"

"你说，"他晃了晃裙子，"我穿这个，会怎么样？"

普绪克愣住了。

"你……你要穿？"

"对。"厄洛斯点头，"你不是说，想看我女装吗？"

"我……"普绪克后退一步，"我只是说说。"

"说说？"厄洛斯笑了，"可我是欲望之神。"

"欲望之神？"

"对。"他靠近一步，"你的欲望，我满足了。"

"现在，该我满足我的欲望了。"

普绪克看着他，看着他手里那件裙子，看着他脸上那种——恶趣味的笑。

"厄洛斯。"

"嗯？"

"你……"她深吸一口气，"你确定？"

"确定。"

"那……"普绪克犹豫了一下，"你穿吧。"

厄洛斯转身，走进屏风后面。

普绪克坐在椅子上，心跳加速。

她想起前世，她哥哥殊景女装的样子——为了打趣室友，穿上裙子，比女孩子还好看。

她想起那些视频，那些"男装女装"的对比，那些"反差萌"。

她想起——

"肌肉男穿裙子"。

"肌肉哪吒"。

"十万个冷笑话"。

屏风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

厄洛斯走了出来。

普绪克抬起头。

然后——

她惊呆了。

那件白色长裙，穿在厄洛斯身上——

没有变好看。

反而更恐怖了。

他的肩膀太宽，把裙子撑得像一面旗。

他的胸肌太厚，把布料顶得快要裂开。

他的腿太粗，把裙摆撑得像两根柱子。

他的肌肉太夸张，把整件裙子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膜。

"肌肉哪吒"。

普绪克脑海里，那个画面彻底具象化了。

她想起前世，她刷视频时看到的那些"肌肉男穿裙子"的搞笑视频。

她想起那些"反差萌"，那些"恶趣味"，那些"十万个冷笑话"。

她想起——

她刚才说，"你这腿，穿上裙子，太恐怖了"。

现在，她亲眼见证了。

"普绪克。"厄洛斯开口，声音很平静，"怎么样？"

"……"

"不好看吗？"

"……"

"你说过，想看我女装。"

"……"

"现在，你看到了。"

普绪克看着他，看着那件被肌肉撑得快要裂开的裙子，看着他脸上那种——恶趣味的笑。

她忽然笑了。

"厄洛斯。"

"你这是在报复我。"

"对。"

"因为我说你腿粗。"

"对。"

"那……"普绪克深吸一口气，"你满意了吗？"

"满意了。"厄洛斯点头，"但我觉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他抬起头，眼里有某种普绪克从未见过的东西，"我得罪了月老。"

"月老？"

"对。"厄洛斯点头，"不然，为什么我会穿成这样？"

普绪克沉默了。

她看着厄洛斯，看着那件被肌肉撑得快要裂开的裙子，看着他脸上那种——恶趣味的笑。

她忽然想起——

阿波罗得罪了厄洛斯，结果感情坎坷。

那她呢？

她得罪了谁？

月老？

所以她才穿越成普绪克？

还和自己最反感的肌肉男结婚？

还生了熊孩子？

"厄洛斯。"

"嗯？"

"你……"普绪克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得罪了月老？"

"月老？"

"对。"普绪克点头，"不然，为什么我们会这样？"

"这样？"

"对。"普绪克看着他，"你穿女装，我穿越，我们结婚，我们生孩子——"

"这剧本，"她声音低下去，"太离谱了。"

普绪克是在雅典港口的酒馆里喝醉的。

不是"买醉"。

是"借酒消愁"。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三杯葡萄酒。

第一杯，敬穿越。

第二杯，敬婚姻。

第三杯，敬——那个肌肉哪吒。

"再来一杯。"

"姑娘，你醉了。"

"我没醉。"普绪克摆手，"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找个人吐槽。"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了。

金色的光涌进来。

普绪克抬起头。

阿波罗。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葡萄酒，脸上带着那种——"我是神，我很酷"的表情。

"普绪克。"

"阿波罗？"

"嗯。"他走过来，坐在她对面，"听说你在这里喝酒。"

"听说？"

"对。"他放下酒杯，"太阳照见一切。"

"……"

"怎么了？"

"没什么。"普绪克摇头，"只是觉得，你来得正好。"

"正好？"

"对。"普绪克举起酒杯，"我想找个人吐槽。"

"吐槽什么？"

"吐槽……"她深吸一口气，"我得罪了月老。"

"月老？"

"对。"普绪克点头，"东方爱神。"

"东方爱神？"

"嗯。"普绪克看着他，"不然，为什么我会穿越？"

"穿越？"

"对。"普绪克点头，"穿越成普绪克，还和厄洛斯那个肌肉男结婚，还生了熊孩子——"

"这剧本，"她声音低下去，"太离谱了。"

阿波罗沉默了。

他看着普绪克，看着她手里那杯葡萄酒，看着她脸上那种——"我很惨"的表情。

"普绪克。"

"嗯？"

"你……"他犹豫了一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为什么？"

"因为，"阿波罗低头，"我也得罪了爱神。"

"爱神？"

"对。"阿波罗点头，"厄洛斯。"

"厄洛斯？"

"嗯。"阿波罗看着他，"我的感情坎坷，全是他造成的。"

"达芙妮，是他射的。"

"科洛尼斯，是他射的。"

"卡珊德拉，是他射的。"

"我的箭，射中了所有人，唯独射不中自己的命运——"

"因为，"他抬起头，眼里有某种普绪克从未见过的东西，"是他，让我射不中。"

普绪克沉默了。

她看着阿波罗，看着他手里那杯葡萄酒，看着他脸上那种——"我也很惨"的表情。

她忽然笑了。

"阿波罗。"

"你得罪了厄洛斯。"

"我得罪了月老。"

"我们俩，都是'爱神'的受害者。"

"对。"阿波罗点头，"所以，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他举起酒杯，"我们应该结盟。"

"结盟？"

"对。"阿波罗看着他，"一起对抗'爱神'。"

"对抗？"

"嗯。"阿波罗点头，"不然，我们的'剧本'，会一直这么离谱下去。"

普绪克看着他，看着他手里那杯葡萄酒，看着他脸上那种——"我很认真"的表情。

她忽然笑了。

"阿波罗。"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像……"

"像什么？"

"像，"普绪克深吸一口气，"一个被爱神伤害过的男人。"

"……"

"开玩笑的。"

"……"

"来，干杯。"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