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怪淡

厄洛斯是踩着云回来的。

他手里还拿着半截没射完的箭，脸上带着"我今天又搞了个大新闻"的笑。

然后他推开门。

客厅里，宙斯坐在主位，波塞冬在抢筷子，阿瑞斯已经把碗端到嘴边了。

赫多涅站在中间，像个小小的指挥官。

"爸爸！"她眼睛一亮，"妈妈做的炒饭！"

厄洛斯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是惊喜。

是护食。

他抬手，金箭出弦。

"嗖——"

阿瑞斯的碗，被钉在了墙上。

"那是我的。"厄洛斯说。

"你的？"宙斯挑眉，"普绪克做的，应该是大家的。"

"她是我的妻子。"

"所以？"

"所以她的东西，是我的。"

普绪克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着厄洛斯，看着他那张俊美得近乎残忍的脸，看着他手里那支金箭——

她忽然想起，前世刷视频时看到的一句话：

"丈夫这东西，是跟自己抢零食抢吃的。"

以前她当个梗看。

现在她知道了。

全是真的。

而且——

他还抢不过。

"厄洛斯。"她开口。

"嗯？"

"把箭放下。"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饭。"

"你的？"厄洛斯回头，"你不是说，你斗不过我们吗？"

普绪克沉默了。

因为她发现——

他说得对。

她斗不过厄洛斯，斗不过赫多涅，斗不过众神。

她只有储物空间，只有现代知识，只有"殊淑"这个被抹去的名字。

可她还是开口了：

"那是我的饭。"

"所以？"

"所以，"她举起锅铲，"你们谁想吃，自己炒。"

客厅里，一片寂静。

宙斯放下筷子。

波塞冬松开手。

阿瑞斯从墙上拔下碗。

赫多涅眨眨眼。

厄洛斯笑了。

"你确定？"

"确定。"

"那……"他走近一步，"你教我。"

普绪克看着他。

看着他手里那支金箭。

看着他脸上那个"我今天又搞了个大新闻"的笑。

她忽然明白——

他不是在护食。

他是在"追妻"。

用金箭，用情话，用一切手段。

普绪克是在储物空间里找到那台笔记本电脑的。

现代买的，五年前，她用来写小说。

现在它出现在这里，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那儿，等着她。

她打开。

屏幕亮起来，光标在空白文档上闪烁。

她开始打字。

《雅典怪谈：不讲卫生的代价》

第一章 鼠灾

公元前某年，雅典城出现了一种怪病。

病人先是发热，然后是抽搐，最后是——变成老鼠。

不是比喻。是真的变成老鼠。

城邦的长老们说，这是阿波罗的惩罚。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垃圾。

是堆积在街角的腐烂食物，是堵塞在下水道的粪便，是老鼠啃食后传播的瘟疫。

第二章 水污染

雅典的水井，开始变黑。

喝过的人，先是腹泻，然后是呕吐，最后是——变成水鬼。

不是比喻。是真的变成水鬼。

城邦的祭司们说，这是波塞冬的愤怒。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上游的粪便。

是农民在河边洗菜，是牧人在河边洗羊，是城邦把污水排进河流。

第三章 过滤系统

后来，有人教他们做"过滤器"。

用沙子，用炭，用布。

水变清了。

人不再变成水鬼。

第四章 粪便处理

再后来，有人教他们建"化粪池"。

用陶罐，用石灰，用深坑。

粪便不再进河。

老鼠不再进城。

普绪克写完最后一个字，保存。

然后她打印了五十份。

用储物空间里的打印机，用现代纸，用现代墨。

她把这些纸，塞进雅典城的每个角落。

街角。

水井边。

神庙门口。

长老的门前。

甚至——阿芙洛狄忒的庙宇里。

第二天，雅典城炸了。

"你看了吗？那个怪谈！"

"变成老鼠？太可怕了！"

"水鬼？我昨天还喝了井水！"

"过滤系统？化粪池？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好像很有道理……"

普绪克站在窗边，看着城邦的混乱。

她忽然想起，前世写小说时，编辑说过的一句话：

"最好的说教，是故事。"

以前她当个梗看。

现在她知道了。

全是真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