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烬野脑中轰鸣未散。
十年骗局四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长钉狠狠扎进心口。
两名斥候见他失神,刀锋顺势直劈而来。祁烬野猛地回神,长刀横挡,金属相撞的锐响撕裂廊道的死寂。
他心里翻涌着滔天的愤懑,出招又猛又急。可仓促孤身应战,廊道空间狭窄,周旋不开,没过多久,臂侧便被划开一道深口,温热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淌。
他硬撑着缠斗,心里清楚,再耗下去,只会彻底困死在这里。
就在其中一名斥候找准破绽,刀刺向他心口的刹那,一道黑影骤然从岔道冲出来。
短刃破空,精准挡开了致命一击。
是温叙珩。
他追来了。
祁烬野抬眼看向来人,呼吸一滞。
方才心底那股滔天恨意之下,猝不及防撞上温叙珩焦急的目光。
温叙珩接到岩洞空无一人的消息,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循着廊道的痕迹一路急追。他比谁都清楚,祁烬野一旦贸然回到营地,就是自投罗网。
“你疯了。”温叙珩侧过身,与他背对背站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
后背相抵的一瞬,祁烬野心头莫名颤了一下。
猜忌、对峙、隔阂,在生死关头,下意识变成了最本能的托付。
两名斥候见突然多出一人,脸色沉下,双双合围上来。
狭窄幽暗的通道里,刀刃交错。
祁烬野主攻,带着积压已久的戾气;温叙珩游走策应,替他补上所有疏漏的破绽。
一个杀伐凌厉,一个冷静周全。
往日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怀疑、试探、针尖对麦芒的对峙,在此刻,奇妙地消弭了大半。
激战片刻,两名斥候终究不敌,负伤退入暗处逃走。
危机暂解。
廊道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血腥味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之中。
祁烬野垂下手,任由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冰冷的石地上。他没有道谢,只是声音沙哑,缓缓开口。
“我听见他们说了。”
“十年前青溪镇的灾祸,是统领亲手布的局。”
温叙珩脊背一僵。
他一路赶来,满心都是拦下祁烬野,劝他不要冲动。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率先拿到了真相碎片。
昏暗的光线下,他侧过头看向祁烬野。
少年眼底的光,正在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破碎的冷。
温叙珩喉结微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他藏了三年的隐忍,被扣为人质的亲人,所有身不由己的算计,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宽慰。
“现在回去,就是送死。”良久,他只说出这一句。
祁烬野望着幽深漫长的前路,沉默许久。
他心里不甘心,可也清楚,单凭负伤的自己,根本闯不下斩祟大营。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侧的温叙珩。
隔阂还在,疑虑未消。
可方才后背相抵的温度,已经深深烙在了心底。
“我跟你回去。”
他最终妥协。
但他眼底那一份执拗,丝毫未减。
真相的种子已经埋下,总有一天,他会亲手向统领,讨要这一笔血债。
两人并肩踏上归途。
廊道的阴影将两道身影叠在一起,前路晦暗,爱恨、猜忌、隐忍与暗藏的心动,无声纠缠。
岩洞那边。
齐芙守着苏糯,一直盯着入口的方向,眼底满是不安。
陆峥与阿哨早已探查归来,众人望着空荡荡的通道,悬起了一颗心。
他们都隐约明白,有些事,已经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