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场隐秘对峙过后,祁烬野与温叙珩表面如常,内里早已隔了一道冰冷的墙。往日并肩作战的信任彻底碎裂,两人每一次对视,都藏着不动声色的试探与防备。
洞内众人陆续苏醒,陆峥和阿哨低声收拾行装,苏糯揉着眼睛坐起身,全然不知昨夜暗处掀起的汹涌暗流。
整座岩洞看似安稳,实则棋局早已偏移。
齐芙一整夜都立在廊道阴影里。
她听完了双男主所有的对峙与秘密,握着能一举掀翻全盘的筹码,却始终沉默不动。
她比谁都清楚,一旦温叙珩卧底身份暴露,小队立刻溃散。统领坐等内乱收网,到那时,所有人都是死棋,尤其是毫无自保能力的苏糯。
她赌不起。
所以她压下所有真相,选择主动谈判。
齐芙上前,径直拦住正要商议对策的祁烬野与温叙珩,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迂回。
“昨夜的话,我都听见了。”
一句话,直接让两人身形微僵。
温叙珩眼底瞬间凝起冷意,三年潜伏的隐秘,竟在一夜之间被第三人尽数掌握。祁烬野神色未变,心底却骤然沉下去,暗自戒备。
齐芙面色平静,继续开口:“我不会揭发你们。眼下统领才是共同的死敌,我可以暂时联手。”
话音稍顿,她抛出自己唯一的条件,态度强硬,没有丝毫退让。
“但我要苏糯的安危,全权归我。从今往后,她的行踪、她的防护,所有人不得插手、不得质疑。”
祁烬野当即蹙眉。
这话太过反常,也太过突兀。
当初在密道,挟持苏糯、拿捏全队命脉的人是齐芙。如今偏偏是她,偏执到非要护着苏糯,甚至不惜拿绝密筹码做交易。
“理由。”祁烬野沉声追问。
齐芙垂眸,掩去眼底所有酸涩与挣扎。
她不能说。
不能说出她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不能说出统领早已摸清血缘、刻意设计骨肉相残的毒计。太早曝光,只会让苏糯沦为最致命的软肋。
她只淡淡回了一句:“我的人,我来护,无需多问。”
温叙珩瞬间通透了全盘局势。
这是一场无声的交易。
齐芙守住他们卧底、串通的秘密,换取守护苏糯的专属权限。
三方制衡,悄然成型。
祁烬野看着眼前城府深沉、处处藏谜的齐芙,心底寒意层层蔓延。他彻底确定,这个女人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沉重、更阴暗。
三人各怀心思,默契地压下所有矛盾,暂时结成脆弱同盟。
就在这时,整座洞窟猛地剧烈震颤。
洞顶碎石簌簌滚落,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浑浊的祟气顺着廊道翻涌而上,气息躁动不安。
妖严从窟底快步折返,脸色比昨日更为凝重。
“封印裂痕还在扩大。”他看向众人,语气沉肃,“撑不了太久,统领的追兵很快就会抵达浮棘窟。”
说话间,他目光极快地与温叙珩对视一瞬。
无声、短暂、旁人无从察觉的默契。
可这一幕,清晰落进了祁烬野的眼底。
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粉碎。
他不再争执,不再拆穿,甚至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顺从眼下的局势。
但心底早已下定决断。
他不会困在这窟中被动博弈。
他要离开。
他要独自返回斩祟营地,亲手彻查十年前那场覆灭全家的祟祸真相。
他要撕开统领维持多年的伪善假面,把这十年压在骨血里的仇恨、欺骗与谎言,一一清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