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棘窟的夜,静得压抑。
洞里灵火压得很低,所有人都累透了,靠着石壁沉沉睡死。
只有地底隔一会儿滚来一声闷震,提醒着这里的封印,早就撑不住了。
妖严独自去了窟底。
祁烬野睁着眼,半点睡意没有。
白天那封密信,看似动摇了所有人,唯独在他心里,埋下了最狠的疑。
十年忠念,十年报恩,十年斩祟执念。
看似是他不肯放手,实则是他不敢放手。
他指尖捏着一块小小的祟气晶片。
干净、温顺、无半分恶气。
这一刻,所有想不通的细节,全部串通。
妖严的口误、齐芙的留手、每一次危机里温叙珩恰到好处的冷静与偏移。
祁烬野缓缓敛了神色,装作心力交瘁的模样。
他要等。
没多久,身侧落来一道轻影。
温叙珩没睡。
“还在想白天的事?”
他声音很轻,像寻常劝慰。
祁烬野抬眼,神色极淡,却冷得刺骨。
“我想明白了。”
他摊开掌心,幽光乍现。
“温叙珩,你老实说。”
“真正藏在背后害人的,是妖严,还是统领?”
温叙珩眼神一沉,避得从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句回避,彻底坐实所有猜测。
祁烬野往前一步,彻底撕碎表面平和的同伴关系。
“从进窟第一天,你就知情。”
“你一直偏着妖严。”
“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空气瞬间死寂。
三年潜伏伪装,濒临彻底败露。
昔日并肩的两人,今夜彻底撕破隔阂,正面对峙。
而无人看见的廊道阴影里。
齐芙静静立了许久。
整场对峙,她尽数听入耳中,攥住了最致命的秘密。
可她眼底最后落处,是洞内毫无防备、安然熟睡的苏糯。
心事沉如黑夜。
这一晚,没人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