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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他

别多想,是顺手

消息传得比姜橘预想的快。

周二中午,她正跟宋晚在小卖部买酸奶,一个女生从后面追上来喊她名字。姜橘回头看了一眼,是隔壁班的,短头发,眼睛挺大,手里攥着一瓶奶茶,表情看起来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来的。

“姜橘,我问你个事。”女生走到她面前,声音有点小,“你跟沈砚是不是在谈恋爱?”

宋晚在旁边吸了一口气,眼睛亮起来了。姜橘想起昨天跟沈砚的对话——他说“你问他”。她现在就得用这个话术了。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你问他。”

女生愣了一下:“我问谁?”

“沈砚。你问他。”

女生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看了一眼宋晚,宋晚在旁边抱着胳膊,表情写满了“你别看我,这是他们俩的事”。女生端着奶茶站了两秒,说了句“哦,好”,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姜橘一眼,表情像是没拿到标准答案的学生。

宋晚等那个女生走远了,拍着姜橘的肩膀说:“你刚才那个‘你问他’说得挺顺。”

“我昨天练了。”

“练了?”

“对手机练的。”

宋晚笑得差点把酸奶喷出来。

下午第二节课课间,姜橘在走廊上迎面碰见那个短发女生。女生走过来,表情比上午复杂得多,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我服了”的意思。她站到姜橘面前,说:“我问他了。”

姜橘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以为这个女生问完就算了,没想到真去了。“他怎么说?”

女生清了清嗓子,学着沈砚的语气,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没有。”

姜橘愣了一下。女生又补了一句:“然后我说‘那你们俩天天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他又说了一个字。”

“什么字?”

“‘快。’”

“快?”

“对。然后他就走了。”女生摊了摊手,“我琢磨了一下午,他说的‘快’是什么意思。是‘快在一起了’?还是‘你快走’?”

姜橘站在走廊上,脑子里迅速翻译了一下沈砚的语系。他说的“快”,大概是“快在一起了”的意思。用他那种能少说一个字绝不多说一个字的方式,他承认了一件事,但只承认了百分之五十。剩下百分之五十留给她自己说。

她掏出手机给沈砚发了条消息:“那个女生去问你了?”

对面回:“问了。”

“你说‘快’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快了。”

“什么叫快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什么时候就快了。”

姜橘盯着这句话,深吸了一口气。她回了一个字:“好。”

对面秒回:“好什么?”

“好就是好。你等着。”

姜橘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回教室。宋晚跟在她后面追问“你跟他说什么了”,姜橘没回答。她坐下来,拿出课本,翻开,看了三页发现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又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跟沈砚说清楚的时间:周五放学。地点:老地方。”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锁了手机。周五还有三天。够她做准备的了。

周二放学的时候,周野又凑过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大杯的,加珍珠加椰果,递到姜橘面前:“答应你的。上次照片的事对不住。”

姜橘接过来喝了一口:“行,翻篇了。”

周野没有马上走,站在旁边挠了挠头,欲言又止的样子。姜橘看他一眼:“还有事?”

“那个,我问你个事。”周野压低声音,“你跟沈砚到底在一起没有?我不是八卦。我就是——你也知道我跟他认识四年了,他这个人从来不跟女生走近的。我有点好奇。”

姜橘咬着吸管看着他:“你问他。”

周野的表情僵了一下:“你让我去问沈砚?”

“对。”

“你让我去问他‘你是不是跟姜橘在一起了’?”

“对。”

“我能不能不问?”

“为什么?”

周野缩了一下脖子:“他那个眼神。我怕。”

姜橘差点笑出来。她吸了一口奶茶,说:“那你别问了。你等他跟你说。”

“他什么时候跟我说?”

“等他觉得该说的时候。”

周野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那你俩要是成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不问沈砚,我问你总行吧?”

“行。”

周三周四过得很快。姜橘每天跟沈砚发消息、传纸条、一起吃饭,表面上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但她心里一直在倒计时。她准备周五放学跟他把话说清楚。说什么她还没想好,但总得有个说法。她不能一直让他用“快了”这两个字吊着,也不能一直用“你问他”应付别人。她得自己说点什么。

周五早上,她到教室的时候桌洞里有一张纸条:

“今天放学老地方。我有事跟你说。”

姜橘把纸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了“我也是”,放回桌洞。第三节课下课,纸条回到了她桌上:

“你先说。”

她笑了,写:“凭什么我先说?”

“因为你练过。”

“你听见我练了?”

“你那天在座位上小声说‘你问他’。我听见了。”

姜橘想起自己那天对着手机低声说“你问他”的时候,沈砚就坐在隔一条过道的地方。她以为他戴着耳机没听见。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闷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写:“行。我先说。你别后悔。”

纸条传回去,半天没回来。快放学的时候,她收到沈砚的微信:“不后悔。”

放学后她收拾书包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宋晚在旁边看着她磨蹭,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走不走?你今天怎么比平时还磨叽?”

“你先走。”

“为什么?”

“我有事。”

宋晚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眼睛慢慢睁大了。她背上书包,经过姜橘旁边的时候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加油!”然后一阵风似的跑了。

姜橘慢慢走到西门那个便利店门口。沈砚已经坐在长椅上等着了,手里没拿书,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路口的方向。他看见她走过来的时候,坐直了一点。

姜橘在他旁边坐下来。还是那张长椅,还是便利店门口的橙色灯牌,还是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但这次她先开口了。

“沈砚。”

“嗯。”

“你昨天跟那个女生说‘快’。我认真想了一下,我觉得你说得对。是快了。”她转头看着他,“但我有个条件。”

沈砚看着她:“你说。”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别让我猜。你这个人说话太少了,有时候我听不懂。你写纸条写得那么清楚,为什么说话不能多说几个字?”

沈砚想了一下,说:“我说多了会紧张。”

姜橘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跟我说话紧张?”

“有一点。”

“那你写纸条不紧张?”

“写纸条能想好了再写。说话不能。”

姜橘把书包放在膝盖上,转过身面对他:“那这样。你跟我说话紧张没关系,但你得试着多说。你说错了我不笑话你。”

“好。”

“还有。你以后也别写纸条了。”

沈砚转头看她。姜橘补了一句:“不是说纸条不好。你写的纸条我都留着。但我们现在能说话了,就别写纸条了。纸条是给不能说话的人用的。”

沈砚看了她一会儿,点了一下头:“行。不写了。”

“那你现在跟我说。”

“说什么?”

“说你之前纸条上写过的那些。用嘴说。”

沈砚安静了好几秒。他看着便利店门口的灯牌,又看了看路对面的梧桐树,最后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你今天穿得挺好看的。”

姜橘愣了一下:“你今天穿得也挺好看的。”然后她反应过来,“不对,我不是让你说这个。”

“你让我说的。”沈砚的嘴角弯了一下,“我说了。”

“你——”姜橘瞪着他,“你故意的。”

“没故意。”他看着她,目光很稳,“我说的都是真的。”

姜橘把脸别到旁边去,看着便利店的灯牌。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那你再说一句。”

“说什么?”

“随便。说句比‘快了’更长一点的。”

沈砚想了想,说:“姜橘。我好像从你转学第一天就在看你了。你练习册是倒的,你椅子是晃的,你伞是坏的。你这个人好像什么事都不太顺。但你笑起来特别好看。我不想让你不笑。”

姜橘转过头看着他。便利店门口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坐在橙色灯牌下面,表情跟平时一样平,但眼睛里的东西比平时多。她想起转学第一天他抬起头看她那一眼,干净利落,跟他的字一样。

“沈砚。”

“嗯。”

“我好像也是从第一天就在看你了。”她说,“你低头做题的样子挺好看的。你帮我拧椅子螺丝的时候我其实看见了。我当时以为我看错了。”

沈砚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旁边书包往长椅另一边挪了挪。然后他往她那边坐近了一点,把两个人之间的那个空位填上了。

“那你现在,”他说,“还觉得是看错了吗?”

“没有。”姜橘说,“看对了。”

两个人坐在便利店门口的橙色灯牌下面,肩膀挨着肩膀。姜橘先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沈砚的手翻过来,把她的手握住了。不紧,松松的,但没松开。

过了一会儿姜橘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再多说几句。”

“说什么?”

“随便。说你今天干什么了,吃了什么,看了什么书。”

沈砚想了一下,说:“今天早上吃了两个鸡蛋。中午食堂的菜有点咸。下午看了三章电磁感应。周野给我发消息问我周末去不去打球,我说不去。”

“为什么不去?”

“周末想跟你待着。”

姜橘把手握紧了一点。她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说:“你这不是挺会说的吗。”

“你让我说的。”

“那你以后都这样。”

“尽量。”

“沈砚。”

“改。一定。”1

段评

蹲蹲后续的发展,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