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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雷池十三天

这一世,四个哥哥排队跪我

老祖那句“养着吧”,像是一层薄冰盖在暗流之上。

表面无人再苛责她,可谢家上下,戒备已经生根。谢明珩派人盯紧南屋,每日送来的丹药都要当面服下,不许她私藏。他们怕她暗中积蓄力量,怕那四道契印继续滋长,怕这具承劫体彻底脱离掌控。

沈榛苓心里清楚,这是短暂的休战,不是安宁。

她悄悄把之前省下的一枚血丹,用油布裹好,藏在南屋窗下墙砖的缝隙里。她想留一份凭证,留着那根混在药渣里的发丝,留着他们以她自身精血炼药的证据。

可这天午后,值守的侍女借着清扫屋子的由头,摸到了墙砖松动的痕迹。

油布被抠了出来,那枚暗红的血丹滚落在青石上。

消息很快送到谢明珩手中。

他捏着那枚血丹,指尖泛白,素来温和的眉眼一点点冷下去。

谢明珩
谢明珩

私藏丹药,心存异念,送雷池。

没有争辩的余地,没有问询的机会。

谢明琅站在一旁,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言相劝。契印在他道心深处隐隐发疼,他知道她藏东西必有缘由,可他拗不过族规,拗不过大哥的决断。

谢明衍手按在剑柄上,白衣紧绷,目光沉沉看向沈榛苓,最终也只是垂下了手。他能为她拔剑抵挡外人辱骂,却不能对抗谢家的规矩。

谢明稚慌得眼眶通红,冲上去想要拦,被谢明珩一道灵力隔开。

谢明稚
谢明稚

大哥!不要,雷池会疼死她的!苓苓她只是……

谢明珩
谢明珩

正是因为一直纵容,才让她不知收敛。

沈榛苓没有挣扎,安静看着他们。

她看着四个兄长站在一处,有人隐忍,有人愧疚,有人冷漠,有人焦急。可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护住她。

上一回入雷池,是她主动递刀,自愿承劫,亲手种下第一道契。

这一回,是被他们锁进去的。

沉重的玄铁锁链扣住她的手腕,冰凉的铁环嵌进皮肉。她被押回那片惊雷翻涌的雷池,关进池边的石牢。

牢门“哐当”一声落锁,隔绝外面所有光影。

谢明珩的声音隔着石牢石壁传进来,平淡,不带一丝温度。

谢明珩
谢明珩

十三日。不许送水,不许送吃食。

一句话,定了她十三天的煎熬。

石牢狭小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雷劫过后焦糊的土味。头顶之上,紫雷在云层里滚滚翻涌,时不时劈落,雷光穿过石缝,在地面投下转瞬即逝的光。

第一天,雷响不绝,灼痛顺着四肢游走,唇舌干涩,她还能靠着石壁静静坐着。

第三天,渴意铺天盖地涌上来。喉咙干得像塞满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她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舌尖没有半点湿润。

第五天,虚弱感席卷全身。她蜷在角落,手腕被铁链磨出新鲜的伤口,旧伤叠加新伤,血慢慢凝固,黏在铁环上。雷光劈下来的时候,皮肉发麻,骨头深处一阵阵抽痛。

她想起南屋的太阳,想起四哥杏黄糖纸的糖,想起那枚甜得刺骨的血丹。

他们口口声声说要养着她。

原来养着,也可以是这样。需要她的时候,温声哄劝,给她丹药,给她一间晒得到太阳的屋子。一旦生出疑心,便锁进雷池,断水禁粮,任天雷反复碾磨她的肉身。

老祖说养着,是留着她的用处。

谢明珩的养着,是驯服。

磨掉她藏起来的心思,磨掉她反向拿捏他们的底气,磨到她重新变得温顺听话。

第七天,她已经很难坐直。意识时不时发昏,耳边不断回响雷鸣,分不清是天雷,还是掌心契印的震颤。

四道契纹在皮肉之下不安地发烫,像是在替她疼,又像是在积蓄力量。

她没有唤契印去逼迫外面任何人。

她不闹,不求,不向任何一个兄长示弱求饶。

她知道,若是此刻开口,换来的不会是心软,只会是他们更加笃定——她的反抗,本就不堪一击。

第十天,干裂的嘴唇渗出血珠,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勉强缓解一丝灼渴。视线常常发黑,眼前反复闪过不同的画面:枯井里年幼的谢明琅、剑冢里会哭的剑、月洞门前替她出剑的三哥、捧着糖手足无措的四哥,还有大哥永远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们都受过她的恩惠,都欠她契债。

可此刻,没有一个人能破开这道石牢的门。

第十二天,雷势变得狂暴,数道雷电接连砸在石牢之外,碎石簌簌往下掉。她趴在冰冷的石地上,铁链拉扯着腕间伤口,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第十三天,天光微亮。

外面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牢锁转动的声响响起。

沈榛苓缓缓抬起头,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渗血,整个人虚弱得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子。眼底却没有崩溃,只有一片沉寂的冷。

十三天,无水无食,天雷相伴。

他们想磨碎她。

可他们不知道,雷火煎熬,只会把契印烧得更牢。

谢明珩站在牢门外,垂眸看向她,声音依旧平稳。

谢明珩
谢明珩

想清楚了?

沈榛苓望着他,轻轻喘着气,没有回答。

她不会认输。

这十三天雷池的苦,她记下了。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上一回是她主动入雷池执棋,这一回是被锁进去驯服。十三日无水,每一道雷,都在记一笔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