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话：吴总，您这巧克力甜过头了

周五下午，舒影把预算终稿发到吴梦媛邮箱的时候，顺手在微信上戳了她一下：“吴总，终稿发了。牛奶巧克力准备好了吗？”

吴梦媛回得简短：“先看稿。”

舒影趴在工位上等了半小时，手机终于响了。吴梦媛内线电话打过来的，就一句话：“进来。”

舒影推门进去的时候心里还有点打鼓。吴梦媛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着打印出来的终稿，表情看不出好坏。

“赵副总那边过了？”

“过了。”吴梦媛把稿子往桌上一搁，“他今早主动来找我，说你这版做得扎实，他那边没问题。”

舒影松了口气：“那巧克力——”

“急什么。”吴梦媛从抽屉里摸出个东西放在桌上，一盒牛奶巧克力，超市货，不算贵，但包装上贴了张便利贴，写了两个字：“还行。”

舒影拿起来看了半天：“吴总，您这‘还行’是夸我还是损我？”

“你自己品。”

“我品着是夸。”舒影拆开盒子拿了一块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您知道吗，您这‘还行’放别人嘴里可能是及格线，放您嘴里我自动翻译成‘干得漂亮’。”

吴梦媛嘴角动了一下：“你倒会给自己找台阶。”

“那必须的。”舒影嚼着巧克力又拿了一块，“吴总您也吃一块？”

“我不吃甜的。”

“就一块。”舒影把巧克力递到她面前，“庆祝预算通过，咱俩碰一个。”

吴梦媛看了她一眼，接过巧克力掰了一小块放嘴里，剩下的递回去：“行了吧？”

舒影把剩下半块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的掰痕，笑了：“吴总，您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间接接吻。”

吴梦媛手边正好有份废纸，卷起来轻轻敲了她脑袋一下：“你一天到晚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装的工作啊！百分之九十是工作，剩下百分之十是您。”舒影捂着脑袋退了一步，“您别打头，打傻了算工伤。”

“算工伤我也不给你报。”吴梦媛把废纸扔进碎纸机，“行了，回去干活。下周一跟我去见个新客户。”

舒影走到门口又回头：“什么客户？”

“做餐饮连锁的，想跟我们合作员工福利采购。”吴梦媛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会做饭吗？正好，带上你。”

“带我去干什么？试吃？”

“谈合作。你去了负责聊菜品和配送方案，我负责聊价格和合同。”吴梦媛顿了顿，“这客户是我大学同学介绍的，对方老板挺挑剔，之前换了三家供应商都不满意。你去了别给我掉链子。”

舒影立正：“保证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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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两个人到了对方公司。接待她们的是对方采购总监，姓孙，四十来岁女的，精干利落，一上来就提了七八条要求：菜要新鲜、配送要准时、菜单不能重样、价格不能太贵、员工满意度要考核。

吴梦媛一条一条记下来，准备逐条回应。孙总监摆摆手：“吴总您先别急着答，我想先跟你们负责菜品的人聊聊。”

舒影坐直了：“孙总您说。”

孙总监上来就扔了个刁钻的：“我们公司员工南北都有，口味杂，你怎么平衡？”

舒影想了想：“孙总，我不建议做一张大菜单让所有人选。我建议分南北两个套餐轮换，每周一三五偏北方口味，二四偏南方。员工自己选，后台统计满意度，连续两周垫底的菜直接淘汰。”

孙总监挑了挑眉：“你做过餐饮？”

“没有，但我爸妈开饭馆的，我从小在后厨长大。”舒影笑了一下，“而且我自己做饭。员工餐这东西，好不好吃另说，首先不能让人吃腻。轮换是最基本的。”

孙总监又问了几个问题，配送时间怎么保证、临时加人怎么处理、过敏源怎么标注。舒影答得顺溜，中间还掏出手机给孙总监看了几张她自己拍的菜品照片，都是周末在家做的。

孙总监看完照片，转头跟吴梦媛说：“吴总，你这员工挺有意思。菜做得卖相不错，说话也实在。”

吴梦媛面不改色：“我挑人一向准。”

合同当场敲定了框架，孙总监送她们到电梯口，还拉着舒影加了微信：“小舒，回头你把那个轮换菜单草案发我看看，我让我们行政部先试一周。”

电梯门关上，舒影长出一口气，靠在电梯壁上：“吴总，我刚才没掉链子吧？”

“还行。”

“又是还行！”舒影站直了，“您就不能换个词？”

吴梦媛想了想：“……干得不错。”

舒影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吴总您再说一遍？我录个音。”

“你录一个试试。”

“那我不录，我自己记着。”舒影拍了拍胸口，“‘干得不错’，吴梦媛女士亲口说的，我回去写日记里。”

吴梦媛按了一楼，电梯门开了往外走，舒影追上来：“吴总，今天这客户我谈下来的，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

舒影想了想：“您周末还来我家教做饭吗？”

“来。”

“那教完做饭能加个项目吗？”

“什么项目？”

舒影快走两步跟她并排：“您教完我做饭，我教您干点别的。比如打游戏？我Switch上有双人成行，特别适合俩人玩。”

吴梦媛脚步顿了一下：“你让我打游戏？”

“您不会连游戏都没打过吧？”

吴梦媛沉默了两秒。

舒影瞪大眼睛：“您真没打过？吴总您这童年怎么过的？”

“写作业。”

“写完了呢？”

“上补习班。”

舒影一把拽住她胳膊：“吴总，这周末我必须把您游戏这块短板补上。您放心，双人成行简单得很，小学生都能玩。”

吴梦媛抽回胳膊：“我不玩。”

“您玩嘛。”

“不玩。”

“那您在我家干坐着看我玩？”

“我批文件。”

舒影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开始搜：“那行，我找找有没有做饭类的双人游戏，您一边炒菜一边打游戏——”

“舒影。”

“嗯？”

吴梦媛看着她，表情挺无奈的：“你消停会儿。周末再说。”

舒影收起手机，咧着嘴跟在她后面出了大楼。

——周末再说，那就是有戏。

——第十二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