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吴总，您这金丝雀我养定了

周六上午，舒影家客厅。

茶几上摊着面粉、擀面杖和两团面。电视开着，Switch手柄搁在旁边，屏幕上《双人成行》停在标题界面。

吴梦媛系着围裙揉面，舒影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柄：“吴总，咱说好了，烙完这锅饼您陪我玩半小时。”

“我什么时候说好的？”

“您上周说‘周末再说’，我理解为默认。”

吴梦媛擀着面没理她。舒影放下手柄凑过来帮忙，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挤在茶几前面。

“吴总，您这面团擀得真圆。”

“你少拍马屁。”

“我说真的，您擀的面比我圆多了。”舒影拿手肘碰了碰她，“您是不是偷偷在家练过？”

“我练这个干什么？”

“为了在我面前显摆。”

吴梦媛手上擀面杖停了，偏头看她：“舒影，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天生的，我妈说我打小就这样。”舒影把擀好的面饼递给吴梦媛，“您烙，我负责翻。”

结果翻第一张的时候舒影又差点把饼甩地上，吴梦媛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背：“我翻，你看着。”

舒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吴梦媛的手，没抽回来：“吴总，您手真暖和。”

吴梦媛把饼翻了个面，手收回去：“烙饼的时候别说话。”

“那烙完了能说吗？”

“烙完了玩游戏。”

舒影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蹦起来：“您答应了？”

“我答应陪你玩半小时，就半小时。”吴梦媛把烙好的饼铲进盘子，“玩完我回家批文件。”

“半小时够了！”舒影把最后一张饼翻完，连围裙都没解就蹿到电视前面，“吴总快来！我给您选手柄！”

吴梦媛擦了手走过来，舒影把粉色手柄塞她手里：“您用这个。”

“为什么是粉的？”

“因为您是我金丝雀。”

吴梦媛捏着手柄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您是我……哎哎哎您别走！”舒影拽住她胳膊，“我开玩笑的！您用蓝色那个！”

吴梦媛站住了，接过蓝色手柄坐下来：“双人成行，怎么玩？”

舒影挨着她坐下，开始讲操作：“左摇杆走路，右摇杆转视角，A键跳，B键——吴总您别皱眉，真的很简单。”

五分钟后吴梦媛操控的小人掉进了悬崖。舒影笑得歪在她肩膀上：“吴总您这操作，放游戏里叫自杀式冲锋。”

“你闭嘴，再来。”

十分钟后吴梦媛过了第一个跳台关卡。舒影举着手柄跟她击掌：“漂亮！我就说您学什么都快。”

十五分钟后两个人卡在一个需要配合的机关前面。舒影喊“你跳我拉你”，吴梦媛跳了，但舒影手慢了半拍，两个小人一起摔下去了。

吴梦媛扭头看她：“你故意的？”

“我手滑！”

“你刚才笑了一声。”

“我没有——”

“你笑了。”

舒影绷不住笑出来：“吴总您摔下去那个表情太好笑了，跟您看报表发现算错数似的。”

吴梦媛把手柄搁茶几上：“半小时到了。”

“这才二十分钟！”

“我手累了。”

舒影赶紧把手柄捡起来塞回她手里：“再玩五分钟，就五分钟。这关过了咱就停。”

吴梦媛接过手柄，舒影凑过来手把手教她怎么卡时机。两个人肩膀贴在一起，舒影的下巴都快搁吴梦媛肩上了。

这关过了。吴梦媛把手柄放下站起来：“行了，我回去了。”

舒影跟着站起来：“吴总。”

“又怎么了？”

“您今天游戏玩了，饼也烙了。”舒影站在她面前，手插在围裙兜里，表情忽然认真起来，“我想问您个事儿。”

吴梦媛看着她：“说。”

“您上回说‘等不用看表现也能理直气壮留我的时候’再来问您。”舒影深吸一口气，“我现在算站稳了吗？”

客厅安静了几秒。电视屏幕上游戏角色在待机画面里转圈圈。

吴梦媛看着舒影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开口了：“舒影，你入职几个月了？”

“快五个月了。”

“这五个月你升了一级，涨了两次薪，独立对接了三个客户，帮我挡了赵副总所有明枪暗箭。”吴梦媛一条一条数，“出差给我备药备饭，加班给我热牛奶，周末教我打游戏。舒影，你觉得你这叫站稳了吗？”

舒影抿了抿嘴：“那您说算不算？”

吴梦媛往前迈了半步，跟舒影之间只剩一拳距离：“算。”

舒影眼睛亮了。

“但有个条件。”吴梦媛抬手把她围裙带子上沾的面粉掸掉，“以后别在茶水间趴着睡觉，小刘望风不靠谱，上回她没看见我过来。”

舒影张了张嘴：“您知道了？”

“我是你老板，你在我眼皮底下偷睡我能不知道？”吴梦媛把围裙从她脖子上解下来叠好放沙发上，“以后困了来我办公室睡沙发，不用让小刘放哨。”

舒影愣了好几秒，忽然伸手拽住吴梦媛的袖子：“吴总，您这话什么意思？我理解得对吗？您说‘来我办公室睡沙发’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吴梦媛低头看了一眼她拽袖子的手，没挣开：“舒影，你平时脑子转得挺快的。”

“我现在脑子卡住了，您直说。”

吴梦媛叹了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把她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朵后面：“意思是，以后不用看表现了。巧克力想吃就拿，沙发想睡就睡，排骨想做就做。”

舒影握着她的袖子没松手，声音有点闷：“那我还能养您吗？”

吴梦媛笑了一声：“你养得起吗？”

“养得起！我工资又涨了！”

“行。”吴梦媛把手抽回来，拿了外套往门口走，“那你养。但我提醒你，我这个人很难养。咖啡要现磨的，方案要改三遍的，出差要坐商务舱的。”

舒影追到玄关：“没问题！我努力赚钱！”

吴梦媛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有。”

“您说！”

“以后别叫我吴总了。”

舒影扶着门框：“那叫什么？”

吴梦媛走出门，回头丢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叫名字。”

门关上了。舒影站在玄关愣了三秒，然后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掏出手机飞快打字：“梦媛。”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太简单，补了一句：“梦媛梦媛梦媛梦媛梦媛。”

吴梦媛回了一条语音。舒影点开，里面只有一句带着笑意的——

“嗯。听见了。”

舒影把手机捂在胸口，对着天花板傻笑了半天。

窗台上的多肉安安静静晒着太阳。

舒影爬起来给它浇了点水：“看见没？我养到了。”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