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吴总，您这出差带家属啊

吴梦媛出差那天，舒影起了个大早。

六点半拎着保温袋到公司楼下，吴梦媛的司机刚把车停稳，后备箱开着，舒影二话不说把保温袋塞了进去。

吴梦媛从后座探出头：“你塞的什么？”

“飞机餐难吃，我做了点三明治和饭团。您路上垫一口。”

“我去三天，你做了多少？”

“够您吃两天的，第三天您就回来了。”舒影拍拍手，“飞机上别喝凉水，我放了保温杯在侧兜里，泡的陈皮普洱。”

吴梦媛看着她，欲言又止：“舒影，我是去谈并购，不是去春游。”

“并购也得吃饭啊。”舒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走吧，我送您到机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吴梦媛一眼，吴梦媛摆摆手：“走吧。”

车上了高速，舒影从包里掏出个文件夹转身递到后座：“这是对方公司的尽调补充材料，我昨晚整理了一下，标红的部分是法务那边新提的风险点，您路上扫一眼。”

吴梦媛翻了两页，挑眉：“你昨晚几点睡的？”

“一点多吧。反正您出差了我这三天能补觉。”

“我出差你补觉？你不用上班？”

“上班啊，但我不用给您做排骨了，省一小时。”舒影掰着指头算，“不用早起给您带早饭，省半小时。不用晚上催您下班，省一晚上。加起来能多睡俩小时。”

吴梦媛把材料往旁边一搁：“听你这意思，我出差你挺高兴？”

舒影转过头来，表情特真诚：“不高兴。您不在我跟谁斗嘴去？赵总吗？他嘴太笨了，斗起来没成就感。”

司机在前面憋笑憋得肩膀抖。吴梦媛从后视镜里瞪了司机一眼，司机赶紧正襟危坐。

到了机场，舒影帮她把行李从后备箱拎出来，站定了没走。吴梦媛拖着箱子看她：“你还不回？”

“我看您过安检再走。”

“用不着。”

“我想看。”舒影把手插兜里，语气理所当然，“您过安检的时候回头看我一眼，多好。”

吴梦媛盯着她看了两秒，拖着箱子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材料我看完了，标红的第三页那两条法务意见你回去再核一遍，我落地要看到更新版。”

舒影原地立正：“收到！”

吴梦媛进了航站楼大门，走到安检口排队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外舒影还站在原地，看见她回头，特夸张地挥了挥手，嘴型好像在说“一路平安”。

吴梦媛面无表情地转回去，把登机牌递给安检人员的时候，嘴角没压住。

——被舒影看见了。

舒影在门外掏出手机发微信：“吴总您刚才笑了，我看见啦！”

三分钟后吴梦媛回：“你看错了。上飞机了，手机关了。”

舒影对着屏幕嘿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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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十点，吴梦媛在酒店房间刚开完电话会，微信弹出来一张图。舒影拍的，她家厨房台面上摆着三根蔫了的葱和半块姜，配文：“吴总，我一个人不知道做什么吃，您远程指导一下？”

吴梦媛回：“葱扔了，姜切片煮水喝，治你脑子。”

舒影秒回：“那我煮完拍给您看？”

吴梦媛把手机扣床上，过了五分钟又拿起来：“煮完把锅刷了，别跟上次似的泡到第二天。”

舒影发了个敬礼的表情包。

第二天中午，吴梦媛刚跟对方公司的法务团队吵完一轮，回到酒店餐厅坐下，手机又响了。舒影发来一张图：公司茶水间的微波炉前面，小刘正端着一饭盒菜跟她比耶。

配文：“小刘说您不在她敢用微波炉热韭菜盒子了，平时怕熏着您她都带面包。”

吴梦媛回：“你跟她说，热完把窗户打开。”

舒影：“说了，她正开窗呢。”

吴梦媛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赵副总这两天没找你麻烦？”

舒影回：“找了。今天上午让我把上季度所有合同重新归档，说格式统一。我一看，格式要求跟他上个月让我归档的要求正好反过来。”

吴梦媛眉头皱起来：“你怎么处理的？”

舒影：“我把他上个月的邮件截图连同归档要求一并发给他了，说赵总您看按哪版来？他回了个‘按新的来’。我就按新的来，但抄送了他自己一份截图，提醒他上个月那版也是他发的。”

吴梦媛看着屏幕笑了一声，旁边跟她一起吃饭的对方公司代表愣了一下：“Wu，有什么好消息吗？”

“没什么，国内同事汇报工作。”吴梦媛面不改色收起手机，“咱们继续聊刚才那个条款。”

第三天下午吴梦媛落地，开了手机第一条微信就是舒影的：“吴总，您几点到公司？我在楼下接您。”

吴梦媛回：“不用接，直接上楼。”

结果车到公司楼下，舒影还是站门口等着，手里拎着杯热奶茶。吴梦媛下车看见她就烦：“说了不用接。”

“我没接您，我正好下楼买奶茶。”舒影把奶茶递过来，“帮您也买了一杯，无糖，热的。”

吴梦媛接过来，嘴上不饶人：“你手里那杯全糖的？”

“半糖。”

“半糖也不健康。”

“您先管好您自己那杯无糖的吧。”舒影帮她把行李从后备箱拎出来，两个人往楼里走。舒影边走边汇报，“您出差这三天，赵总没搞事。法务那边更新的材料我发您邮箱了。另外周五部门会改到周四了，赵总说要跟您碰一下下季度预算。”

吴梦媛脚步一顿：“周四？明天？”

“对。我猜他是想打您一个措手不及，您刚出差回来，材料来不及准备。”

吴梦媛偏头看她：“那你准备了？”

舒影从包里摸出个U盘晃了晃：“预算对比分析，赵总版本、财务版本、还有我按您一贯思路做的版本，三版都在里面。您晚上看一眼，明天会上直接甩他脸上。”

吴梦媛接过U盘，看了她一会儿：“舒影。”

“嗯？”

“你这两天到底睡没睡觉？”

舒影想了想：“昨晚两点睡的。但我中午补了一觉，在茶水间趴了二十分钟。”

“茶水间？”

“嗯，小刘帮我望风，有人来就踹我一脚。”

吴梦媛深吸一口气：“明天会开完，你下午给我调休半天，回家睡觉。”

舒影眼睛一亮：“带薪？”

“带薪。”

“那我能睡您办公室沙发吗？您那沙发比我床舒服。”

吴梦媛按了电梯按钮，头也没回：“你敢睡我办公室，我就让保安把你连人带沙发抬出去。”

舒影嘿嘿笑着跟进去：“那您就是答应了。”

“我没答应。”

“您没拒绝。”

电梯门关上，吴梦媛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明天会上你要是把赵副总摁住了，我让你睡一下午沙发。”

舒影举起奶茶杯跟她碰了一下：“成交！”

——第十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