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赵副总，您别惹我老板

舒影调岗商务助理的第三周，赵副总果然开始作妖了。

周三下午，舒影抱着一摞合同从打印室出来，赵副总端着茶杯“正好”路过，胳膊肘一拐，整杯热茶泼在了最上面那份合同上。

“哎哟，不好意思啊小舒。”赵副总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表情可一点没有歉意的意思，“手滑。”

舒影低头看了一眼合同封面被泡得皱巴巴的，抬头笑了笑：“没事赵总，我重新打一份就行。”

“那麻烦你了啊。”赵副总拍了拍她肩膀，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华东那个经销商的合同你盯紧点，别出岔子。出岔子我可要追责的。”

舒影笑着点头：“您放心。”

等人走远了，旁边工位的小刘凑过来小声说：“舒影，赵总故意整你呢，你刚来他就让你接华东那个烫手山芋，现在又泼你合同。”

“我知道。”

“那你还不去跟吴总说？”

舒影把湿合同甩了甩水，抽出里面还能看清的几页：“跟吴总说什么？说赵总泼我合同？吴总还能因为这个去骂他？那我不成打小报告的了。”她把湿纸扔进碎纸机，“没事，我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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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八点，吴梦媛在办公室看舒影发来的微信：“吴总，华东经销商那个合同我重新做了一版，您看一下附件。另外赵总今天把我做的报价单打回来三次，说格式不对。”

吴梦媛回了一个字：“看。”

十分钟后她拨了内线：“舒影，来我办公室。”

舒影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杯奶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吴总您找我？”

“合同我看过了，报价没问题，格式按他要求改了三遍了还不对？”吴梦媛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赵副总针对你？”

“不算针对吧，”舒影拉了把椅子坐下，“他就是觉得我空降过来碍眼了。本来商务助理这个岗他想塞自己人，结果您让我上了，他心里不痛快呗。”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您能怎么着？把他开了？”舒影吸了口奶茶，“吴总，我在您这儿干活，您给我发工资，我解决问题。赵总这点小打小闹我自己能处理，不用您出面。”

吴梦媛盯着她看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处理？”

舒影咧嘴一笑：“您等着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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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华东经销商来公司签合同。赵副总特意把自己的座位安排在经销商老板旁边，准备在签约环节露个脸。结果经销商老板一进门，先跟舒影握手：“舒助理，上回你帮我们捋的那个账期方案，我们财务看了，说比我们自己想的都周到。”

舒影笑着把人往会议室引：“陈总您客气了，我们赵总前期铺垫做得好，我就是执行。”

赵副总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是啊陈总，这个项目我可是跟了三个月——”

“赵总辛苦，”陈总拍了拍他胳膊，又转头看舒影，“对了舒助理，你上次提的那个季度返点的方案，我们董事会批了，今天可以一起签了。”

赵副总笑容僵在脸上：“季度返点？什么季度返点？我怎么不知道？”

舒影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递给他：“赵总，上次开会您说这块让我灵活处理，我就跟陈总商量了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点数。您看看，没问题的话您签个字，我跟陈总接着走流程。”

赵副总盯着那页纸，脸色变了好几变。条款写得滴水不漏，既没超出公司授权范围，又帮经销商把利润空间拉出来了。陈总在旁边补了一句：“赵总，舒助理这个方案我们很满意。要是没问题咱就签了？”

赵副总捏着笔，众目睽睽之下不签也得签，签完还得冲镜头笑。

签约仪式结束，陈总拉着舒影的手摇了好几下：“舒助理，下回你来我们公司，我请你吃饭。”

舒影送走人，刚回工位坐下，赵副总就过来了，压低声音：“舒影，你行啊，悄没声就把返点谈完了？”

“赵总您说的让我灵活处理嘛。”舒影一脸无辜，“我每回改报价单都抄送您邮箱了，您可能没注意看。”

赵副总噎得说不出话，扭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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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吴梦媛在停车场堵住舒影：“今天那个返点方案，你什么时候做的？”

“上周。赵总把报价单打回来那三天，我一边改格式一边顺手做了。”舒影按了车钥匙，旁边那辆二手小 Polo 闪了闪灯，“吴总您放心，条款我看过公司法务备案了，没超权限。”

吴梦媛靠在车门上看着她：“舒影，赵副总那个级别的，你得罪了他，以后日子不好过。”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干？”

舒影拉开车门，想了想，回头看她：“吴总，我要是怕得罪人就缩着，那我跟那些混日子的有什么区别？您把我调商务助理是让我干活儿的，不是让我来跟赵总搞宫斗的。他要是老老实实不给我使绊子，我也不会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吴梦媛没说话。

舒影又补了一句：“而且他今天也没真丢面子啊。陈总夸了方案，赵总签了字，出去说起来还是他领导有方。我给他台阶了，他自己没踩稳而已。”

吴梦媛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笑了一声：“你倒是会给自己找补。”

“那不然呢？您还让我写检讨啊？”

“检讨不用写。”吴梦媛拉开车门，“上车，请你吃饭。”

舒影眼睛一亮：“火锅？”

“火锅。”

“那我要点毛肚——”

“你点，我请。”

舒影蹿进副驾，系安全带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对了吴总，赵总今天被陈总那么一夸，估计消停不了。您猜他下一步会干嘛？”

“干嘛？”

“他下周要开部门例会，估计会在会上提我跨级汇报的事儿，说我不把他放眼里。”

吴梦媛打了一把方向盘：“那你打算怎么办？”

舒影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我准备了一份材料，把他这三年经手的所有华东项目列了个表，跟公司授权范围做了个对比图。不针对他，就是让他看看我干活儿是有规矩的。他要是揪着我不放，我就把这个发他邮箱。”

吴梦媛瞥了一眼那张图表，做得干净漂亮，数据详实。

“……你什么时候做的？”

“上周熬夜做的。”舒影收起手机，冲她笑，“吴总，您那瓶速效救心丸还在抽屉里吗？我觉得您可能需要吃一颗。”

吴梦媛一脚刹车停在火锅店门口，扭头看她：“舒影。”

“嗯？”

“下周例会，我列席。”

舒影愣了：“您列席？部门例会您列席干什么？”

“看戏。”吴梦媛熄了火，拔了车钥匙，“顺便看看赵副总拿什么理由在老板面前刁难我的人。”

舒影坐在副驾上，眼睛眨巴了两下，忽然咧开嘴笑了：“吴总，您这是要给我撑腰啊？”

“少废话，下车。毛肚点两份。”

“好嘞！”

——第五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