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谁家秘书管老板叫宝宝

吴梦媛花了整整一周才承认一个事实：舒影做的糖醋排骨，比她吃过的所有米其林都好吃。

那天舒影端着保温盒进办公室的时候，吴梦媛正在跟北美区开视频会，全英文，语速快得像打仗。舒影轻手轻脚把保温盒放桌上，盖子一掀，糖醋味儿飘了满屋。视频那头的老外突然卡了一下：“Wu，你那边什么声音？”

“没什么。”吴梦媛面不改色把镜头往下压了压，顺手把保温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会开完，排骨只剩三块。舒影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她啃最后一块，表情慈祥得像看自家孩子吃饭。

“吴总，您这吃相，放出去能上热搜。”

“吃你的饭堵不住嘴？”吴梦媛把骨头吐出来，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下周北美那边来人，你跟我去接。”

舒影坐直了：“接机？”

“全程陪同。谈判、应酬、参观工厂，三天。”吴梦媛看了她一眼，“你英语行不行？”

舒影咧嘴一笑：“六级，五百八。”

“我问的是商务谈判英语，不是考试英语。”

“吴总，”舒影从兜里摸出手机翻了两下，递过来，“我大学辅修国际贸易，这是当年毕业论文的知网截图。虽然毕业两年了，但捡起来不比您泡咖啡慢。”

吴梦媛扫了一眼论文标题——《论跨国并购中的文化壁垒与谈判策略》。作者：舒影。指导教授：那个在业内挺有名的谁谁谁。

她把手机推回去，面无表情：“行，那你准备一下。出差补贴按标准走，别给我丢人。”

“丢不了，”舒影把保温盒收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吴总，出差那几天您晚上别安排活儿，我查了，北美那帮人喝酒猛得很，您得养精蓄锐。”

“你管得还挺宽。”

“那可不，我是您秘书嘛。”舒影眨眨眼，“高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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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考察团来的第一天，吴梦媛就发现舒影这“高级秘书”名不虚传。

对方领队是个五十来岁的犹太大叔，名叫David，精明得要命，一上来就抛了个刁钻的定价问题。吴梦媛刚准备接，舒影在旁边轻声递了一句：“吴总，David先生去年在以色列投了个同类项目，亏了。他这次压价是给董事会看的。”

吴梦媛面不改色，话锋一转，把话题从价格拉到了长期合作框架上。David愣了两秒，哈哈大笑，转头跟翻译说：“Wu，你这个助手厉害。”

舒影微笑点头，用流利的希伯来语回了一句：“谢谢夸奖，我老板教得好。”

吴梦媛耳朵尖，等人散了才问她：“你还会希伯来语？”

“不会，就会这一句，大学室友以色列人，教我的。”舒影帮她整了整西装领子，“您刚才那个反手报价漂亮，David眼睛都亮了。”

“别拍马屁。”

“我没拍，我认真的。您刚才要是一口答应他那个价，今晚我就得帮您写辞职信了。”

吴梦媛被她逗笑了一瞬，又飞快地板回去：“晚上酒局，你能喝吗？”

舒影拍拍胸脯：“我爸妈开小饭馆的，我从小在酒缸边上长大。放心，我帮您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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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酒局，吴梦媛发现舒影说的“挡酒”跟她理解的不太一样。

David带了两瓶威士忌，上来就要跟吴梦媛连碰三杯。舒影站起来，笑盈盈地把吴梦媛的酒杯端到自己面前：“David，我们吴总最近在吃中药，不能混酒。这样，我替她喝，她喝茶，您随意。”

David不干：“那不行，你们中国有句话叫‘感情深一口闷’，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舒影笑得更灿烂了：“David，我们吴总的面子值几个亿，您确定要拿一杯酒换？”

David噎了一下，舒影已经仰头把第一杯干了，喝完还亮了亮杯底，用英语说：“第一杯，敬您远道而来。”

第二杯端起来：“第二杯，敬我们合作顺利。”

第三杯没等David反应过来，舒影先放下了：“第三杯我留着，等合同签了再喝。现在喝完了，到时候没由头了。”

David愣了三秒，拍着桌子大笑，扭头跟翻译说：“这个姑娘，厉害。Wu，你从哪儿挖来的？”

吴梦媛端着茶杯，面色淡定，心里已经把舒影的工资翻了翻：这秘书，值这个价。

散场的时候舒影脚步稳得很，把人送上车之后才拽住吴梦媛胳膊：“吴总，扶一下，我装的。”

吴梦媛一把捞住她：“你不是说从小在酒缸边长大？”

“酒缸边长大的是我哥，我负责端菜。”舒影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刚才那三杯是硬撑的，再喝一杯我就得躺大堂了。”

吴梦媛又好气又好笑，扶着她往酒店走：“逞能。”

“那不然呢？让您喝？您明天还要跟他们谈合同呢。”舒影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吴总，我表现还行吧？”

吴梦媛沉默了两秒：“……还行。”

“那能涨工资吗？”

“不能。”

“那能给我换个好点的出差酒店吗？这快捷酒店隔音太差了，隔壁打呼噜我听得一清二楚。”

吴梦媛低头看了她一眼。舒影头发散了一半，西装外套歪歪扭扭挂在身上，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

“……明天换。”

舒影嘿嘿一笑，掏出手机就开始搜附近五星级：“我要住带浴缸的。”

“你别得寸进尺。”

“浴缸里泡着的时候我帮您把明天的谈判提纲捋一遍。”

“…………”吴梦媛深吸一口气，“带浴缸的，标准间，不能超过预算。”

“得嘞！吴总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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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谈判桌上，舒影果然把提纲捋得明明白白，连David可能会问的刁钻问题都列了应对方案。吴梦媛看着手里那份A4纸，上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吴总加油！拿下他！晚上我请您吃带浴缸的酒店泡面！”

吴梦媛把纸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嘴角压了又压，愣是没压住。

David进门的时候看见她表情，转头跟翻译嘀咕：“Wu今天心情不错啊？是不是昨晚酒喝高兴了？”

翻译小声回：“好像是吧。”

只有舒影坐在角落里，悄悄冲吴梦媛比了个大拇指。

吴梦媛瞪了她一眼，翻开文件，声音沉稳：“David，我们开始吧。”

三个小时后，合同签了。

舒影第一个鼓掌，鼓完掌就凑过来小声说：“吴总，我刚才在下面跟前台确认过了，今晚的酒店，浴缸特大。”

吴梦媛签完字把笔一搁，偏头看她：“舒影。”

“嗯？”

“下次出差，你睡浴缸。”

“吴总！您不能过河拆桥！”

“我就拆，怎么着？”

舒影气鼓鼓地抱起文件夹，走了两步又回头：“那我今晚先把浴缸霸占了，您睡地板！”

吴梦媛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趟出差回去，工资不涨也得给她多发两箱排骨。

不然这秘书，真要翻天了。

——第三话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