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

表演那天，宋楠满和前排女生一起坐在观众席第三排。礼堂里灯暗下来，舞台上聚光灯亮着，空气里混着爆米花和橘子汽水的味道。

第一个节目是高一班的合唱，唱得有点跑调，但台下掌声很热烈。宋楠满跟着鼓掌，眼睛却忍不住往后台方向瞟。周凡说他会来，但没说要坐哪儿。

节目过半，她感觉旁边有人坐下来，转头一看——周凡穿着校服外套，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在她旁边坐下了。

“你怎么才来？”她压低声音问。

“帮老师搬东西。”周凡把一瓶水递给她，“刚忙完。”

宋楠满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两个人肩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舞台上，高二班的人在表演街舞，音乐震得地板都在响。宋楠满看得入神，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手背——是周凡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手指，又很快松开。

她心跳漏了一拍，转头看他。周凡目视前方，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宋楠满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她偷偷笑了，把手往他那边挪了挪，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他没有躲开，反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坐在喧闹的礼堂里，看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地演。宋楠满觉得自己手心有点出汗，但她不想松开。

最后一个节目是高三班的诗朗诵，结束之后主持人上台宣布晚会结束。灯亮起来，人群开始往外涌。周凡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吧。”

宋楠满也跟着站起来，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两个人随着人流走出礼堂，外面下着小雪，路灯下雪花飘得很慢。

“冷不冷？”周凡问。

“有点。”宋楠满缩了缩脖子。

周凡没说话，把她围巾的一头拉过来，帮她绕了一圈，打了个结。他的手指碰到她的下巴，有点凉，但动作很轻。

“好了。”他说。

宋楠满摸了摸围巾，心里暖烘烘的。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雪落在头发上、肩膀上，谁都没说话，但气氛一点都不尴尬。

走到岔路口，周凡停下脚步。

“宋楠满。”

“嗯？”

“今天……”他顿了顿，“牵你手的时候，我紧张了。”

宋楠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看出来了，你耳朵红了。”

周凡也笑了：“下次不紧张了。”

“那下次什么时候牵？”

周凡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很认真。宋楠满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雪。

“明天早上。”周凡说，“上学路上。”

宋楠满抬起头，看着他：“好。”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一起笑了。

“那明天见。”宋楠满说。

“明天见。”周凡说。

宋楠满转身往左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周凡还站在原地，雪花落在他头发上，像撒了一层糖霜。他朝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到家之后，她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枕边。围巾上还留着周凡手指的温度，淡淡的薄荷味。她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他帮她围围巾的样子——低着头，很认真，手指碰到她下巴的时候，她的心跳得很快。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周凡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七点半，老地方见。

宋楠满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拉上被子。窗外的雪还在下，但房间里很暖。她闭上眼睛，嘴角一直翘着，怎么也压不下去。